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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
她音色颤抖,“谢郎君不杀之恩。”
而后又是一声闷响,是兰姨娘的额头磕向了地面。
“起来。”
裴昀淡淡到。
裴昀回到坐具上坐下,“你晓得明日该如何做了?”
先是点点头,兰姨娘后头却又是抿着唇很重地晃了几下脑袋。
“可是...郎君,小夫人她本就是无辜的。”
“能不能有个万全之策,既能扳倒薛氏,又能保全小夫人?”
兰姨娘几乎是带着哭腔恳求到。
“兰影,你可是没资格与我论条件。”
裴昀轻转着手间的碧玺串子,“你若是真想给你姐姐梅影报仇,就不该去多加思量别人的命运和结局。”
“还有...你若是想你的哪位情郎活着,这种话,没有下一次。”
最后一句话,裴昀几乎是在一字一顿地警告。
兰姨娘走后,裴昀布了一盘棋,却无心去自弈。
他看着窗外清冷的月怔怔地出神。
当下这局棋,裴昀其实,也没有必赢的决心。
他其实也是在试探着走一步是一步。
本朝自初始的时候,赵家和裴家便朝堂上对立的两党派,争锋不断,姻亲来往亦然不断,但也是难填其中鸿沟一般难以逾越的嫌隙。
好在固执的先人已去,如今各自掌家的家主的思想也算的上个开明,便想借着这次赵裴二家小辈结得姻亲,化一化往日的斑驳。
之前的裴昀怎的也没想到,自己避世已久,这阴差阳错竟也会落到自己身上。
他更加是未想到,或者是不愿意去承认。
竟然对何皎皎深深地动心了。
从皎皎慌慌张张地从兰姨娘院中受惊归来开始,裴昀便开始差人着手调查兰姨娘的身世。
竟真让他勘破了端倪。
兰姨娘竟然是曾经被薛氏在雪天折磨得落胎崩血而亡的梅姨娘的亲妹妹,她费尽心思接近齐国公,到这齐国公府来的目的再是明显不过了。
便是替自己的姐姐复仇。
知晓到兰姨娘的计谋,当他得知守在兰姨娘身边的哪位郎中是她相守的青梅竹马之时,裴昀心头登时便动了顺水推车的念头。
当时他仍旧是想尽力保全皎皎在自己身边的。
直到那日在宫内听到了她与李琎的对话。
他是心灰意冷。
罢了。
他想,也当是一场情分,自己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这本就是她不该来的地方,不该卷入的波谲云诡的局面。
当时裴昀甚至想,多给她些金银细软,找些得力可信的人护着,不管她日后再嫁与否,只要平安喜乐,便足矣。
但昨夜,探子飞鸽传来秘闻,得知了皎皎身世的裴昀,打算不再动摇了。
会有更值得她信赖的有力庇护,他不用再担心了,只用放手一搏。
至于自己如何,生与死,裴昀倒是不在乎了。
第87章、努力抱大腿的第87天
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良久后视线才恢复清明,眼眸左右微晃,皎皎这才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面。
空气里面弥漫着轻飘沁人的花露香气,屋内的陈设无一不奢贵,便是隔断起居的珠帘也是用的顶层的南海东珠串制成的。
双掌撑在细腻沁肤的冰蝉丝床褥上,皎皎很是吃力地撑靠起身来。
悬在明窗边的烟粉色曳地纱帘随风轻悄小幅度晃摇着,从罅隙里透入的微亮拂在皎皎的眼皮上,她下意识垂下眼帘,伸臂抵挡。
实在是记不清了。
费劲全力也只能拼凑出有关那日的几许零碎片段。
那日微雨骤起时,兰姨娘遣了身边的贴身婢子来传信,说是念在旧日恩情想与皎皎和解,放下惩戒,彻底化干戈为玉帛。
却未曾想,自己赴的却是苦情为诱饵的鸿门宴。
兰姨娘谎称想要借国公的威严做个见证,便一路手挽皎皎,哄骗至齐国公的书房处。
夏日雨季时,适逢裴昀生母忌辰。
裴崇光经日来深掩的思念愧疚终是在此时此刻再难藏。
他眼凝着爱妻排位前的骨灰坛,执拗深邃的双目绯红,泪水决堤。
皎皎二人到的时候,书房内空无一人。
只听看守在门外的书童道,齐国公是往前院的花厅接见赵家的来客去了。
而后,奈何皎皎千万般也未曾想到,兰姨娘竟然故意错手将灵位前的骨灰坛打碎,自己亦是掩腹娇弱地躺到在地。
更令皎皎意外的便是,事情的每一步似乎都是精确计量好了的。
偏偏她满脸惶然去搀扶兰姨娘的时候,门牖轻启。
逆着光,晦暗难明处,透入的是裴崇光由惊讶很快转接为被怒火燃烧的怖面。
天降急雨,将院中的青石板激打起一阵雾蒙蒙的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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