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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了瞧李清婳的脸,他像是有些不满意似的,将举起来的筷子又放下。

“清婳,其实你也可以试试浓艳一些的妆容,或许会更好看一些。

今日,也算是咱们的好日子。”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好日子。”

李清婳微微别过脸,声音低微而畏惧。

不过,她发觉身子已经比之前好了一些,似乎药劲渐渐褪去了。

她估摸着,要是能再撑一会,自己就能完全好起来。

“你觉不觉得都不要紧了。”

徐铭洲把虾仁送到她粉嫩的唇边,但李清婳没张嘴,他便又被东西撂下了。

“不吃也好。”

徐铭洲笑笑,依然不满意她的妆容,摆着手道:“一会我叫人来给你重新上妆。”

颀长的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李清婳一眼,冷哼道:“婳婳表妹,我为了你,也真是豁出去了。

若是我没猜错,太傅府现在已经把徐府翻个底朝天了。

不过,这都不要紧,明日,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太傅府也好,太子也好,谁都奈何不了你我。”

第45章

徐铭洲锁了门出去,李清婳便试探地动了动手脚。

虽然依然十分软麻,但至少能动了。

她双手撑着床榻,使劲全身力气将双脚移向地面。

她方才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桌案上有一根烛台。

只要拔掉蜡烛,那烛台上的尖锐部分便能当刀子用。

成不成,也只能赌这一把了。

折腾半晌,李清婳的双脚终于落在地面上,她努力地站起身,却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因身子不稳,她的眉角刚好撞在了椅子上。

“嘶。”

李清婳疼得一把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眉心紧紧蹙起,方才在眼里转了几圈的眼泪顺势从眼尾滑落。

她用力地敲了敲自己的腿,希望能借此让它快点苏醒过来。

可那腿似乎跟灌了铅似的,无论如何都不能抬起来走半步。

她还要留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十一月末,冰冷的地面上散着华丽的裙摆。

然而裙摆之上,却是一个紧紧咬着牙根的少女。

无论如何,不能放弃。

李清婳想起自己的父亲母亲。

她不能成为他们的耻辱。

不顾地面的脏冷,李清婳用手撑住前方的地面,拖着自己的身体向前移动。

一寸又一寸。

外头似乎还有卢氏的吵嚷声,一句一句像鬼魅一般缠着李清婳。

她努力不去想眼下自己的境况,把注意力全都聚焦在那根烛台上。

那是救命稻草。

只要能抓住它,就有一搏的余地。

李清婳用尽全身力气,又向前移动了半步。

这会,她的身子已经又冷又热。

冷的是与地面接触的那部分,简直是侵入骨髓的冰凉。

热得则是上半身,药劲加上用力的缘故,让她的鬓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眼前还有七八步的距离,身后距离床榻不过一步之遥。

而这会,距离徐铭洲出门,已经很久了。

她的内心隐隐有些绝望,眼泪不由自主地噼里啪啦落下来,可心底却依然告诉自己要坚持。

她不能坐以待毙。

不知为何,她的眼前浮现出来的是林揽熙。

她不想让他失望。

更不想……李清婳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一边。

然而下一刻,外头忽然传来徐铭洲的声音。

因为太过紧张和恐惧,所以她并没有听见他说了些什么。

但的的确确是他的声音无异。

李清婳心里的绝望越来越浓。

以眼下的局面看,她根本不可能拿到烛台了。

甚至,连触柱而死都做不到。

她努力拖着身子,无力而痛苦地靠在了桌案下头。

冰冷的理石桌案让她的身子浑然一凛,粉嫩的嘴唇此刻已经微微泛出血丝来。

大概这辈子也就如此了。

她抱着自己的肩膀,沉沉闭上了双眼。

大门被几下打开,沉重的脚步走进门来,直奔榻上而去。

但很快,那人又转过头来。

李清婳感受到自己已经被目光锁定了。

她哀戚而无力地睁开双眼,却在这一刻看见了一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

林揽熙。

他眉眼里噙着化不去的心疼,微微上挑的眼尾竟也有几分敛然。

“李清婳。”

他低哑的声音靠近,然后便把她接到了自己的臂弯里。

李清婳的情绪在一瞬间变得复杂而难以收敛。

她几乎是苦笑并存地张开了口。

“夫子啊……”

一句话,让林揽熙魂牵梦绕的一颗心变得七零八碎。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没事了,没事了,我在,我在。”

房内没有烛光。

月色借着窗户洒进来。

然而屋内却没有了方才的清冷与哀戚。

李清婳把头埋在他的肩上,啜泣不停,嘴里嘟嘟囔囔地全是委屈的话。

他任由她靠着,一双大手在她的背上摩挲着。

不怕了。

李清婳觉得一点都不怕了。

身子依然是软的,脚更是软的。

她走不得路,只能软趴趴地靠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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