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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会在这?”

李清婳的眼里很是防备,并没有答卢氏的话。

卢氏呵呵一笑,“不是你说想跟你表哥来庄子上看看吗?”

“来庄上看看?”

李清婳忽然一慌。

她根本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自己进了府首的茶室,而后抿了一口茶。

“我要回太傅府。”

李清婳想抬起双腿,然后那双腿根本半点力气都没有。

她能动的,此刻也只有嘴唇罢了。

“明早自然会送你回去的。”

卢氏毫不犹豫道。

“我今日就要回去。”

李清婳坚持。

卢氏抿了抿鬓角的碎发,笑着拎起身边的一壶熟水往她的杯盏里倒去。

待倒得一半,她方道:“婳婳,舅母知道你是个聪明的。

既然是个聪明的,为什么不能让事情变得简单一些呢?你现在想一想,除了听话,你还有什么路可走呢?”

卢氏眼里的疯狂让李清婳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什么危险的境地。

她不敢相信,从小对自己百般宠爱的舅母此刻眼里毫无感情,更不敢相信是青梅竹马的徐铭洲将自己领到了这里。

透过窗纸,能看出外头的天已经渐渐擦黑。

这样说,自己已经在这里躺了一个下午了。

她想起身,却依然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卢氏一脸看热闹的神情坐在旁边。

李清婳顿时明白了这母子二人的主意。

慌张漫山遍野般袭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眼里很快泛出晶莹的泪珠。

“舅母……”

“你别求我,求我也没用。”

卢氏摆摆手。

她从小就看不上李清婳这种怯懦胆小的样子,强迫自己忍了这么多年,她可不想再忍下去了。

外头恰好传来一位小厮的声音,卢氏便不耐烦地走了出去,留下李清婳一个人在房间里。

她没忘了把门紧紧锁好。

听着门锁的声音,李清婳的心渐渐变得冰凉。

是啊,与这种人谈感情是没用的。

只怕从自己和娘亲罚她们禁足的那时起,她们就盼着这一日了吧。

房间内没有点一盏烛火,身下的软榻也是冰冷的。

李清婳仰面躺在榻上,看着上头寻常的纱缎,忽然意识到,徐铭洲其实从来都没喜欢过自己。

泪珠从她的雪肌上滑下来,落在乌黑的发丝间,如一颗晶莹的珍珠。

珍珠从温热变得冰冷,只需要一瞬间的功夫。

李清婳想,娘亲大概要急坏了。

父亲也要急坏了。

甚至连燕儿也会急得直哭。

然后呢?他们会发现自己吗?如果不会的话,事情会朝着哪一步发展去呢?

李清婳不敢想。

可卢氏的话其实说得很明白了。

徐家,是打算把生米煮成熟饭。

然后借此要挟太傅府,把自己嫁给徐铭洲。

真有趣。

她们大概不知道娘亲的脾气。

可这招,的确胜算很大。

李清婳不敢想,今晚,会是一个怎样的夜晚。

自己甚至连动弹都不能。

与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无异。

她惶恐而又恶心,痛苦而又无力。

她想高声喊叫,但卢氏既然不堵自己的嘴,可见庄子里全然是徐府的人手,喊叫一定无用。

她想寻把刀子来,可现在只有指尖能动弹一二,旁的地方依然是酸麻的。

眼泪简直要淌成一条河了。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除了哭,还能做些什么。

她的脑子已经转不得了。

便在这会,外头传来徐铭洲的声音。

“婳婳表妹,咱们用晚膳,可好?”

不需要李清婳回答似的,徐铭洲已经拎了食盒走进来。

他似乎比昨日显得和煦了一些,有了些从前少年温润如玉的影子,但依然让李清婳觉得恶心。

“我娘亲不会放过你的。”

李清婳的眼里依然噙着一汪泪水。

徐铭洲不慌不忙地把手里的食盒掀开,端出里头的两个青花瓷盘,一盘是鲜嫩的甜虾,另一盘则是白灼菜心。

另有一碗粳米。

他唇边挂着轻快的笑意,坐下来缓缓将甜虾剥开,慢慢道:“不会放过我,却也不会杀了我,到最后还是得让你嫁给我,对吗?”

李清婳语塞。

“你以为我就不委屈吗?”

徐铭洲慨叹道。

“婳婳啊,你不会看不出来,我喜欢桃扇胜过喜欢你吧。”

李清婳没吭声,但借着燃起的烛光,她总算能在屋内找一找剪子等物。

头上的簪环早已不见了,她一头乌黑的秀发此刻是散在肩膀上的。

徐铭洲却继续叹道:“要是你能与桃扇换一换,该有多圆满。

罢了,不想了。

婳婳,表哥既然决定娶你,自然不会让你难过,往后也不会再提起桃扇的事了。

以后,咱们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也不失为一段佳话,对不对?”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虾仁整齐地摆在那一碗粳米上,又夹了几筷子菜心同样撂在上头,借着才坐到李清婳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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