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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之冕垂眸看她,“有。”

“那是?”

她拉长了最后一个字。

他慢斯条理,“把这里当家。”

梁德旖一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她想了想,“具体表现是?”

“尽量自己解决。”

霍之冕说。

懂了。

就是少拿借口找他。

不得不说,他说话表面客气,暗地里,实实在在就是疏离。

君子才重诺,小人常毁约。

她呢,她是厚脸皮。

梁德旖强装听不懂,“那要是浴室漏水、下水道堵塞,我自己女娲补天?”

霍之冕走了几步,拿起门口衣挂上的外套,回头,冲她勾了勾手指。

这动作未免轻佻,但他做来,却是天然一段风流悉堆眼角。

她应了一声,往他的方向跑去,锁骨处的小元宝蹦蹦跳跳。

他轻啧,“外套。”

她这才转身去拿。

霍之冕领着梁德旖去了趟物业办公室。

物业经理没来,前台慌忙拨电话。

打了几通,无人接听。

霍之冕也不甚在意,他抬手指梁德旖,“带她来认个脸。”

梁德旖一怔。

“明白明白。”

前台向霍之冕说完,又转向梁德旖,“梁小姐,以后房屋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任何”

和“随时”

,咬得极重。

电话号码报了三个,生怕梁德旖找不到人。

尔后,霍之冕又添一句,“维修费用找我。”

彻底杜绝后患。

还有比他更贴心的房东吗?

梁德旖深吸了口气,哪有这样的人。

完美得招人怨恨,礼貌得让人蹩脚。

她是真的找不出借口了。

出了物业办公室。

两人站在电梯间,金属门倒映出身形。

梁德旖看着扭曲的人影,忍不住开口,“你也住这里?”

毕竟,早上七点,他是穿了身运动服出现的。

霍之冕抬手按了下行按钮,“我先走了。”

“那,我送你?”

“我去车库。”

再次阻断了对话。

下行的电梯先到,霍之冕站进去,“再见。”

梁德旖抿了下唇,不想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哪有什么再见,他根本将所有再见的理由都给拿走了,末了还拨她一拨,真真是个可恶的坏人。

他一笑,电梯门恰好合上。

留给她的最后一眼,是真笑。

偶然的,即兴的,可一不可再的。

梁德旖按亮上行键。

*

回到五十四楼,茉莉花茶香越发浓郁。

不是香氛,也不是空气清新剂。

她耸着鼻子,一路嗅到客厅的角落,看到了一个米色的竹编蒸笼,是精巧的电熏炉。

梁德旖蹲下身,打开蒸笼,里面均匀铺撒了茉莉花茶。

白烟袅娜,嫩香醒脾。

“乔迁新喜,不该有花吗?”

她想到自己昨天随口的一句话。

梁德旖又看向沙发,霍之冕是从这里醒来的。

她的心间涤荡着山谷的风,将那点儿心思吹得又响又动人。

总觉得是能看到那些浮光幻影的。

他一大早带着茶和熏笼,来屋内布置准备。

他俯身,在熏笼上铺就花茶,该是沾了些茉莉花的香气。

所以,这是为她准备的乔迁礼物吗?

茉莉花茶也算花?

梁德旖失笑,就他会偷换概念。

那就当他是个可恶的人,拿掉那个“坏”

字。

忽而想起什么,她走到门口,从外套口袋里捞出了手机。

她的QQ一直开着会员,就是为了方便查看异地消息。

梁德旖点开了min的对话框,循着记忆,找到了某一日的对话。

【Icarus:京城不会只有豆汁吧?】

【min:你也可以喝茶。

【Icarus:京城还有茶???】

【min:张一元的茉莉花茶,还成。

梁德旖握着手机,不知是空调温度高了,还是紧张的原因。

她的手心有点儿冒汗。

他记得吗?还是搁谁都介绍茉莉花茶?

梁德旖起身,有些气闷,重重将手机摔到桌上。

手机倒霉地歪到一边,她这才发觉,原来桌上还有两包牛皮纸的小袋,鼓鼓囊囊的。

是张一元的茉莉花茶。

她拿来一看,上面有字。

一包写着“熏”

,一包写着“喝”

翻开背面,一包写着“无灾”

,一包写着“无病”

是霍之冕的字,她一眼就能认出来。

只不过,如此老派的祝福,是百年前的古人才有的吧?她爷爷都不会这么写。

难道,他觉得学国画的,合该这么老派?

无端端的,梁德旖的心情又好起来了。

她拆了那包写着“喝”

“无病”

的茉莉花茶。

白花气息兜头铺面,骨头里都是香的。

梁德旖烧了开水,拿了杯子。

花茶被滚水一卷,花舒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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