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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掌声雷动。

杜窈也跟着鼓起掌,被热闹的气氛感染,心里也很恳切地祝愿,他们一直幸福。

新娘下台去教堂外换下婚纱。

众宾客起身往外。

杜窈听他们窸窣的交谈,应该要去市中心一家酒店吃宴席。

本来参加婚礼只是恰好,杜窈又还有在海边逛一逛的心思,便不打算前往。

走出教堂。

与程京闻知会一声,“我先走了。”

“去哪?”

他似乎不经意地问。

“海边随便走走。”

程京闻略沉吟半刻,颔首,转身汇入去路边坐车的人群里。

甚至没和她道别。

杜窈的目光随他一起飘走。

半晌,气鼓鼓地踢了一脚沙子。

脸上是她自己都未所觉的失落与难过。

海风吹散群聚的鸥鸟。

吹散杜窈的头发与白色的裙边,也吹散肺腑里积攒的情绪。

唯独绕过空荡荡的胸腔,一颗失意的心脏。

杜窈没劲儿地走了一会。

鞋子的绑带松开,也没注意。

直到踩中,踉跄一步,才低眼发现,白色的绸缎卷满了黄沙。

她叹了好长一口气。

蹲下来,系上的时候,又想到了程京闻。

心里很委屈。

真是琢磨不透——

明明愿意替她拔鞋跟儿,挡砸来的花球,偏偏一句再见都不愿意和她说。

他到底什么心思?

杜窈噘起嘴,心里烦,索性脱了鞋子。

白皙的脚踩在沙滩上,提长裙走在水边。

海潮冲没过她的脚踝,很凉。

脚底的沙也湿软下塌,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慢慢走。

杜窈纷杂的情绪也被海水抚平。

至少,不那么丧气了。

“杜小窈,”

她使劲儿拍拍脸颊,“你现在又不喜欢他,不开心什么?”

去水池冲干净脚上的泥沙。

打开手机地图,不远是一间木屋制式的音乐酒吧。

杜窈查了路线,直走。

打算过去歇一会。

其实一开始只是这么简单的想法。

直到在酒吧边一张撑了遮阳伞的圆桌边,视线碰见一位男人的背影。

很眼熟。

白衬衫,肩宽背挺。

懒懒地靠在藤椅里,时不时抬起手,看一眼腕上银色的表。

似乎在等人。

杜窈愣愣地看了片刻,拎起裙摆,鞋跟笃笃地响在木道上。

几乎是小跑地速度。

胸腔里一颗心脏似乎重获新生,剧烈地跳动。

很快,让人缺氧的快。

满腔的雀跃掩不住地把她唇角扬高。

是在等她吗?

背影愈发得近。

杜窈甚至能看清他桌上一杯蓝色的酒液上一片浮起的薄荷叶。

是……在等她吗?

杜窈停在他五米远的后背。

笃定明朗的心情在走来的几十秒里,像海风扬走桌椅上的沙一样迅速消退。

应该不是等她吧。

毕竟,离开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有说。

可能是要面见客户,也可能原本没有要去宴席的打算——但也并不想和她一起在海边散步。

遇见,只是并不美妙的巧合。

杜窈瘪起嘴。

心跳声与他玻璃杯壁上的水珠一起坠到杯底。

世界安静,只有风空洞吹过的呼啸声,裙摆猎猎的鼓动声。

她从来不是一个乐于照顾别人感受的人。

却在此时此刻,生出离开的想法。

程京闻既然不愿意与她待在一起——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心情。

也算,回报他今天帮忙的两次。

杜窈低了低眼,刚要转身。

打褶的波浪裙边只来得及在空气里挥出一小段弧度。

程京闻先一步转过头。

右手搭在椅背上,银色的表盘反射出眩目的光。

神色有些无奈,朝她开口。

离得不算很近。

杜窈隐约辨认口型,鼻尖儿顿时有点发酸。

他说:“等你很久了。”

-

杜窈拉开椅子坐下。

木桌上,一束很新鲜的花。

但是搭配很奇怪,铃兰与□□玫瑰。

她没有在意。

轻轻舔了一下嘴唇,声音又软又糯,“你怎么在这?”

“等你。”

他说。

这次无需辨别口型,两个字清晰地递进她的听觉神经。

杜窈捏了捏手心,“等我干什么?”

“请客请客,”

程京闻屈起手指,抵住锋利的下颌,“请的人不来,我怎么好意思点单。”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家?”

“海边往左,只有这一家店。”

他说,“你走几步就要歇,也只能来这。”

把她算得死死的。

杜窈觉得有一种掉入圈套的感觉,不满地翘起腿,“那走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偏偏要猜来猜去的……”

她后半句话的声音低下去,咕哝。

程京闻轻咳一声。

并不局促,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嗓子痒,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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