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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就是临安城里出来?的,她在我们那儿是个有名的恶霸,整个临安城没有不知道她的人。”
宋老九点点头,“行,记你一功。”
小张李摊开?手,“大人,那一两银子……”
宋老九掏出一两碎银放到小张李掌心,“后面估计随时要?传唤你,你同你东家打好招呼。”
小张李应了声,又蹿回了人群。
刚拐进一角黑巷,肩膀就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虽没看到来?人,但?小张李已经瘪了嘴,抱怨道,“都?还?没捂热呢。”
狗一刀笑道,“少废话?,赶紧的。”
小张李摸出把从德来?楼顺出来?的绞子,将银子对半绞开?,扔给狗一刀。
狗一刀却伸手拿走另一块,抬眼比了比大小后,才把小的那个扔回给他。
小张李恨恨道,“你还?真是出去几个月聪明了不少。”
狗一刀就喜欢听人家说她聪明,骄傲的一扬脑袋,就被小张李照头打了一巴掌。
“从前?也就打人家闷棍,现在还?敢当街杀人了,你怎么那么能耐?”
狗一刀沉声道,“南王贪墨赈款军费,该杀!”
小张李叹了口气,“说你聪明,你还?是蠢。
他那么多年,贪的还?少?为何没有其他人像你这般上来?就杀。”
狗一刀摇头不知。
“你当杀了他一人,缺了的赈款、军费就能补上了?”
狗一刀沉默不语。
“死了一个南王,还?有千千万万的西?王、东王,张大人、李大人。
你杀的过来??”
狗一刀抬眼,小张李心中一惊。
从前?狗一刀很听话?,无论是谁只要?与?她多说两句,她都?会?相信并且照做,无论是他劝她不要?再打人闷棍,还?是王半仙劝她不要?信那些遵从礼教的说辞。
因为她向来?糊涂,眼睛里时刻带着迷茫。
但?现在,小张李看不见她眼中的半分迷茫。
狗一刀将刀背在身后之后,曾说过,她只有在找到拔刀的理由之后,刀才会?出鞘。
南王的死让小张李知道狗一刀拔了刀,但?现在眼中的清明才真正让小张李彻底知道拔刀后的狗一刀究竟有何区别。
只听狗一刀轻声道,“贪者皆死,谁敢再贪?”
小张李惊道,“你说什么!”
狗一刀笑道,“大宋的官,太多了,早就该清一清的。”
古来?开?国,功臣无一有好下场。
唯独本朝太祖以仁德立朝,功臣乃至其后都?得了善终。
不仅如?此,为官不死、大开?科举更是得了大好的名声。
恶官不出,新官猛收。
因此,宋官太多,多到没官位安置,便是殿试有榜,也只能回家候缺。
狗一刀若是当真为了赈款、军费将核心人等杀尽,多的是那些等着候缺的预备役在暗地里拜她。
但?无论如?何,官员任免都?是由皇帝定的,更何况生死!
小张李回神道,“你少说那些糊涂话?!”
狗一刀拍拍小张李肩,“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后头进了衙门,人家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要?是还?有赏赐,你得给我留着,等以后我来?找你拿。
还?是老规矩,对半分!”
小张李扫开?狗一刀的手,没好气道,“就你那没心没肺的劲儿!”
随即笑道,“还?用你说?人家就算问我,你十六那年穿的什么裤衩我都?给他说清楚。”
狗一刀,“啧,没问你就别说了,那裤衩不好看。”
小张李笑骂一声,随后背过身去,“得了,赶紧滚吧。”
见身后没有回应,再回身时,已经空无一人。
小张李伸手抬头,把含在眼眶里的泪珠生生逼回去,再次确认脸上挂着笑,才走出黑巷。
月已高升。
汴梁城是不宵禁的,但?因为南王的死,新城旧城里都?多了三倍的巡查,街上的人较先?前?少了许多,唯独那些人也都?行色匆匆。
鬼樊楼却是两样。
只要?天一黑,管他外面什么动静,里边拐弯抹角处都?挂着灯笼照的透亮。
这里只有每次巡察司换巡检使时才会?漆黑一片。
毕竟历来?新上任的巡检使三把火,第一把都?是冲着这儿来?的。
狗一刀在里边左拐右绕一通乱钻,早就惹得人注了意。
狗一刀看着背后的黑影,心里数着数等他再靠近些,转身揽住那人的肩头,手劲重,把得那人动弹不得。
“带我去买个消息?”
那人使命挣了两下,纹丝不动,只能顺从地点点头。
樊楼是京城里有名的风月场,而这鬼樊楼则是地下的无忧洞。
汴梁城下面建有排水沟渠,四通八达,钻进去的除了耗子便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买卖人。
丐帮消息确实灵通,但?难免波及乔峰,狗一刀从说出那句“贪者皆死”
时就打定了主意来?鬼樊楼里走一遭。
狗一刀面前?五十步,是个背对着她,穿着一身单层黑披风的人,披风裹紧全?身,叫人分不清男女?,说出的声音也刻意变化。
“你想买什么消息?”
“北境军费,豫州赈款,谁捞了油水?”
黑披风听了这话?,身躯微动,定了定,“从尚书到度支,无人干净。”
狗一刀轻笑一声,“唐律以盗三十匹绢,论处绞刑。
你与?我说说,大宋多少银子值当死刑?”
黑披风沉默片刻,“官吏俸禄够不得在汴梁买间屋,若为活着,可?视而不见;若为享乐,必当绞死。
贪墨万两,十恶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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