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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一时之间滚下泪来,眼泪吧嗒吧嗒地止不住。
她胸口有些闷,想放声哭又哭不出来。
温暖擦干眼泪,她把皮夹克叠好,和其他垃圾一起,装进垃圾袋里。
然后把那张旧的身份证塞进了自己裤兜里。
父女缘尽,我们终于放过彼此了吧。
回宿舍以后,天早就黑了。
其他人已经睡了。
温暖有些饿,但也不想吃东西。
她洗漱完毕之后,就蹑手蹑脚地躺下了。
此刻她的感觉依然有些不真实。
她爸爸死了。
不久前,他还虎虎生风的跟自己打架呢。
他还不知道温良不是他儿子呢。
他永远不会知道了。
人生瞬息万变。
这一夜温暖睡得不踏实。
半梦半醒间,温暖感觉门口进来一个人。
她看不清进来的人是谁,她只觉得好害怕。
她拼命拉着自己的被子。
那个人离她越来越近了,温暖想跑,可她的身体却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过来。
温暖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竟然是温永富。
温永富满脸沾着血,恶狠狠地盯着温暖。
他要掐死温暖。
温暖害怕极了,大喊着,‘我是你女儿,你要爱我,你不能伤害我’。
温永富根本不听温暖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的用力掐她的脖子。
温暖呼吸越来越困难,她头痛欲裂,像要爆炸。
她大喊一声‘啊’,接着猛地睁开了眼。
宿舍有人被温暖吵醒,烦躁地骂了句,“有病啊”
,接着又翻身睡去。
月光很亮。
温暖一身冷汗,她紧紧揪着被子不敢动。
她短促地呼吸着,让心跳慢慢平复。
一行泪划落,温暖不知自己此刻是害怕,还是什么。
孤夜难熬,温暖睁着眼,紧紧抓着被子。
第27章
第二天,温暖病了。
病来如山倒,温暖和班主任请了一周的假。
在宿舍躺了两天之后,温暖去了温永富的葬礼。
温永富去世后,一概大小事情都是李巧荷操办的。
毕竟他们没离婚,她还是他的未亡人。
警方暂时未宣布温永富的犯罪事实,此刻一众亲戚还不明就里。
葬礼没有大张旗鼓的办,只是走个过场,便匆匆了事。
温暖的爷爷对这个大儿子,早就失望透顶。
可毕竟是自己的骨肉,白发人送黑发人终究是难过的。
葬礼上温暖见爷爷虽然没眼泪,但神色却难掩哀伤。
爷爷看见温良后,摸着温良的头,不知说了些什么。
温暖和爷爷已经十几年没说过话了,不知道爷爷还记不记得有她这么号人。
温老爷子有四个孩子,两儿两女。
温暖还有两个姑姑和一个叔叔。
葬礼上他们安慰完李巧荷,又来安慰温暖。
温暖客套着应付了好半天。
此刻二姑见温暖一个人站着,便叫温暖过去。
温暖本想假装没听见,二姑和二婶却径直走了过来。
“暖暖啊,别太伤心了,总会过去的。”
二姑说。
“嗯,谢谢二姑。”
温暖回答。
“暖暖,最近还在端盘子吗?我之前在饭店,见你穿着服务员的衣服。
服务员挺好的,女孩子家就算嫁了人,也得有个做的,挺好的。”
二婶看着温暖说。
“……我没嫁人,之前是兼职,现在还在念书。”
温暖回答。
听见她还在念书,二姑和二婶都有点惊讶。
二婶接着说,“还在念书呀,以前听你爸说起,还以为你嫁人了呢。”
“在读高中。”
温暖说。
“念啥高中呀,还不如念技校呢,女孩子念那么多书没用,念书费钱着呢,我们温和念个初中,要把家里掏空了。
家教老师一个比一个贵,成绩是死活提不起来。”
二婶叉着胳膊,和二姑抱怨着。
“我家那小子也是,你别干着急了,着急也没用。”
二姑回应。
二婶又看向温暖随口问,“你们学校学费也不便宜吧?你爸也没了,你以后学费咋办,看那李巧荷也不像是供你念书的人。”
二婶说着斜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巧荷。
“学费不知道多少,我中考分数高,学费学校给减免了。
后来每次都考第一,现在学校每学期都给发奖学金。
我花销少,也用不完。”
温暖说完,二姑和二婶面面相觑。
温暖不想再多说,就说自己去别处帮忙了,然后便转身走了。
亲戚们其实早就不来往了。
谁都怕温永富借钱,很多年前大家就都像躲瘟神似的躲着他。
如今人没了,倒开始怀念他了。
说他年轻时,如何如何,曾经也是个勤快能干的人。
温暖记不得爸爸年轻时候的样子了。
从她有记忆以来,爸爸就经常喝酒,喝醉了就打妈妈。
妈妈死后,就打温暖。
没有温良之前,温永富偶尔对温暖也有个笑脸。
有了温良之后,他就没对温暖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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