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涵央翻了翻银行卡的存款情况,有五万多了。

她原本翻搅压抑的心脏终于稍稍缓过神来。

她裹紧了外套出门,冷风飕飕,随便吹一下,脸就疼。

周遭安安静静的,冬日上甫的弄堂,一向安静。

只有飞不走的麻雀,叽叽喳喳,闹也不闹,静也不静。

各处都是矛盾与乱糟糟的。

她就在楼底看见了靠着车门的向考诤。

靠着黑色的兰博基尼。

又是超跑。

他像不怕冷似的穿着件立领的黑夹克,脸部线条依旧分明而立体,鼻梁高挺,英气逼人。

纪涵央曾不止一次听人说过,向考诤长了一张百搭脸,随便一个美女往他身边一站,就觉得能有一段佳话。

只不过高中的向考诤冷,天之骄子,没人敢打他主意,纪涵央也不敢。

纪涵央敢的事情真的挺多的,唯独碰上向考诤就不敢了。

到了后来,大学的情场浪子,哪哪都能有一段情史传唱。

他什么时候变的呢?

变得来者不拒?

是范苇珠和向西宴在一起的那一天吗?

纪涵央不知道,她只知道那天是突如其来的。

而她现在能感受到,向考诤对她不一样。

所以那些过往就让它过去吧,她也有往事,而且不乐意提。

没谁乐意听你的故事,你又不是什么名人,谁高兴浪费那个时间和心情呢?

成年人的世界,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占大多数。

他此刻嘴上叼着根烟,没点燃,只是怔怔地看着手上的打火机,新潮的钢制款式,“啪”

一下点燃,火苗窜出来。

然后他大拇指一盖,火苗又“啪”

一声被他盖灭。

来来回回好几次,他嘴里的烟仍旧处于未点燃的状态。

眼神弥散。

他好像每次回到上甫,都是这样,很不开心,很丧。

和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一模一样。

向考诤,你心里又藏着什么事呢?

她的步子微抬,踩断地上一截枯树枝。

向考诤的注意力被引过来。

他们的头顶有纷乱复杂的电线。

这深巷幽远的弄堂里,他与这一切那么的格格不入。

那副颓雅样,就像流落民间的贵族。

天上飘雪了,小雪,温温柔柔。

南方的雪细,上甫的雪很秀气,一落就软,化得细腻柔软,但消失得也很快。

只不过雪化的那刻,冷却都是一样的。

四目相对的那刻,两人好像都看到了他们中间有条似有若无的缝。

对方的眼里有什么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不知道。

很想知道。

可有些东西是不该问的。

比如说往事。

是需要自己主动提的。

礼貌吗?

或许说相互妥协更合适吧?

“你怎么来了?”

她尽力挤出一个笑。

“想你了。”

“可明明才分开半个小时不到。”

“嗯,我知道。”

两人无言。

“站了很久?”

纪涵央走上去,笑着问他。

向考诤点了点头,胸口缓慢起伏。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怕你忙。”

他说,语气里有些小心翼翼的。

纪涵央听出来了,却不懂。

她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踮起脚,给向考诤系上。

“你忙吗?”

他问。

“不忙。”

她回。

他看她:“陪陪我,可以吗?”

纪涵央点点头,笑:“好呀。”

他朝她伸了伸手,纪涵央去够。

“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他问。

纪涵央没有立刻回,他的指腹粗粝,轻轻的摩挲着她的手心。

隔了一会儿,见她不回,偏头去看她,手里的烟拿下来,依旧没点燃。

良久。

“你陪我坐一下公交车好不好?”

她的手被他牵着,很暖。

向考诤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好,哪一路?”

“973路转989路。”

向考诤愣了良久:“这个?”

纪涵央点了点头,很平静,“就这个。”

“那我们哪一站上车?”

“973路,上甫中学。”

向考诤不理解,但还是说“好”

百色路上,公交平稳地开。

“如果我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你,就好了。”

他坐在最后一排,把她的手揣口袋里。

姑娘的手很冷,他捂不热,干脆塞自己口袋里了。

纪涵央看着车窗外飞掠的景色,淡淡的“嗯”

了一声,“那我们补回来好不好?”

向考诤笑了:“好。”

窗外街边的香樟仍旧四季如青,梧桐的枝干倒是空空落落掉光了。

纪涵央却觉得恍如隔世。

其实高中的时候,向考诤不常坐公交的,大少爷大多时候有专人司机,极偶尔才能被她逮到机会跟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