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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沅打断他,“父王气息尚存,纵然我此时回去也未必安全。
那人手眼通天,回去了他更好下手。”
“那小世子?”
广道还是不放弃。
顾非沅却不看他,反而拉一下林西贝的被子,眸光也定在她脸上:“由他去。”
如果林西贝此时听到这段毫不负责的对话,肯定会指着坐在自己床边的人大骂一顿。
真是个冷血无情的,自己父亲寿数将至他毫无感觉就算了,连怀胎数月的娃都懒得看上一眼,抱上一抱,根本就不是人。
其实,真要让夜皎王族变成父慈子孝的普通人才是真的奢望。
严格来说,他们只有繁衍本能,父代与子代之间并无感情维系。
顾非沅虽然恢复了记忆。
但既然没从冥王那里感受过父爱,更不必说对自己儿子能有什么关怀。
既然继承了他的血脉,放着不管,他的儿子也会顺利长大。
其实溯渊也这么想。
头两天这劳什子世子只会在晚上才会偷偷溜进林西贝的房间,现在好了,白天大部分时间也爱往这儿跑。
一进门就盯着他看,也不说话。
每每这个时候,河灵就会全身发寒,只好找个借口离开。
有一次他跑得慢了,还亲眼见到这世子脱了鞋往林西贝被窝里钻。
更是冻得河灵一阵瑟缩。
实在没地方去,溯渊就会去客房。
那里有个浮在空中的大团子,透着光看,能隐约见到婴儿轮廓。
河灵起初是好奇,后来便凑近了看。
没想到那大团子竟然会往他身边靠。
日子渐长,被赶出房间的不仅是溯渊,还有亮亮。
第一次被顾非沅赶出房门的时候,毛团子还会委屈地对着门口嘤嘤嘤,后来直接被某人封了五感。
叫也叫不出,便只趴在门口等。
它的小脑袋瓜实在想不通,怎么突然就嫌弃宝宝呢,宝宝碍你们什么事了?
亮亮猜的不错,它确实碍了顾非沅的事。
受伤前,顾非沅对林西贝从来惜字如金,他要么觉得她吵,要么觉得她烦,她说话也基本不回应不搭腔。
或许是时间长了成习惯了,现在看着林西贝这样躺着,不说不动,顾非沅却从未觉得清净舒心,反而生出一种憋闷和烦躁来。
顾非沅发现,只要看着她便不会感觉烦躁。
可是心口还是闷闷的,总感觉却了些什么。
这世界静得可怕,再不弄出点声音出来,他会忍受不了。
“起来。
你明明有力气,扣这么紧。”
林西贝双臂收紧,拢在顾非沅腹部。
而他自己的手,则牢牢抓住她的。
“你贴这么近,弄得我很痒。
故意的是不是?”
林西贝下巴几乎贴在顾非沅颈侧,她的呼吸就这么顺着他耳边刮,泛起丝丝痒意。
可当他转身,腰间的手几乎立刻就收回去。
那双手的主人像是偷做坏事被逮到一样心虚了,哪里像是在昏迷中醒不来的人。
可那些动作确实不需要一颗清醒的头脑来下达指令,因为在他孕后期的每个夜晚,林西贝就是这样重复着,已经成了本能。
于是顾非沅就这么侧身躺着,时不时对着身后昏迷之人自语两句。
然后沉默,接着再开始另一个话题。
根本没工夫管客房内那些断断续续的撞击声。
夜凉如水,喜食月华的灵物对阴冷之物几乎是本能的欢喜。
作为夜皎一族更是如此,碰到溯渊这个河灵更是本能地要往他身上凑。
可溯渊是个怕麻烦的,见到有怪东西冲自己来了,第一反应就是跑。
论速度,没有灵物是河灵的对手。
起码开始是这样。
刚开始几天,大团子一凑近,溯渊几乎不可能让他近身。
可是不几天,那只大团子竟然就可以追着河灵满屋跑了。
不过大团子可没长眼,撞到哪里,哪里就是一团糟。
数十年甚至数百年来,河灵第一次又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这下倒不怕麻烦了,越看这只团子越顺眼。
哪里有动静了,那里就不缺凑热闹的人。
或者说凑热闹的‘小灵物’。
正当大团子追着溯渊满屋跑时,毛团子从门缝中挤进来了。
一双狗狗眼见到空中飞来飞去的两只,顿时兴奋了,呜呜哇哇地要加入。
它一个猛子窜到跟前,跳着蹦着要飞。
可哪里能飞得起来。
忽然喉咙里打个嗝,蹦出一缕带着火星的青烟。
毛团子倒是早已习惯,仍大长着嘴巴。
却吓坏了半空中的那只大团子。
那圆咕隆咚的身子先突兀地向上窜起,却在撞到屋顶后重重落下,正好对着亮亮那只毛脑袋。
可沟牙兽天生敏捷,哪里会这样被轻易砸中,灵巧一跃,完美闪开了。
弹性十足的大团子又被地面结结实实挡回来,撞到木梁上,叮铃哐啷一阵乱冲乱撞,活似一长串炸响的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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