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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锐单手支颚,在一旁听的都快睡着了。

从他结识戚枫澜以来,加在一起,他都没说过这么多的话。

而且当他提到席冰恬对自己的心意时,脸上的神情也是变幻莫测。

一会愁苦,一会浅笑。

栾锐有那么片刻甚至产生了一个错觉,他这个义弟有那么一刻,好似不想做自己的义弟了,而是想做自己的父皇。

戚枫澜一直说到了亥时,栾锐已经哈欠连天。

他看着窗外的景色,起身疲惫道:“澜弟今日也累了,那就早些歇息吧。”

他本想留下来用晚膳的,可看着戚枫澜这废寝忘食的模样,想必他是不饿的。

戚枫澜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的太多了,他起身挽留:“锐兄不留下用膳了么?”

“不了不了。”

栾锐赶忙摆手。

这若是真的留下用膳,他这个义弟不知道还能分析出什么呢。

见栾锐的确累了,戚枫澜也不多做挽留。

他微微颔首,送栾锐出门。

知道看着他跟值夜的侍卫一同离开才回到房间。

此时宫女已经打好了水。

戚枫澜泡在木桶中,依旧回想着这些日子的一切。

他微微颔首:“一定是这样的。”

其实戚枫澜猜的也没错,一开始席冰恬就是对他图谋不轨。

但从她想开后,就已经放弃了寻找男主。

戚枫澜离开后,她就去太医院找了井思泽。

她想,井思泽也是穿越过来的,一定会跟自己有同样的想法。

可没想到,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井思泽,已经被这个朝代同化了。

她无法接受,接受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年代。

虽说电视剧也是这样演的,但发生在自己身边,她还是接受不了。

看着席冰恬这模样,栾晚霜走了过来:“你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么?”

席冰恬从太医院回来后,就一直坐在这发呆。

她认为是井思泽跟她说了什么,说不定是席冰恬得了什么大病,才会如此。

闻声,席冰恬并未抬头。

她垂着眸子:“哀家只是不明白,他们怎么如此轻视人命?那不是蝼蚁,是人啊。

就算是小猫小狗死了,也会难过的。

可他们...”

“是啊,本公主以前有一只小猫。

它死了,本公主很难过。

可父皇说那只是一个畜生,不值得本公主难过。

可本公主还是很难过。”

席冰恬终于抬起头,她看着栾晚霜:“那母后问你啊。

如果有一个跟你站在对立面的人,但是他并没有伤害过你,你只是怀疑他未来有可能会伤害。

你会杀了他么?”

“你直接说是戚世子就好了。”

从席冰恬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栾晚霜就已经明白了。

席冰恬有些尴尬,点点头:“你会么?”

栾晚霜摇摇头:“不会啊,那样他的爸爸妈妈也会难过的。”

闻言,席冰恬苦笑。

她没想到,在这里,唯一一个能跟自己达成共识的,竟然是一个不足六岁的孩童。

她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想不通。

沉默半晌,席冰恬突然回到房间。

她看着一旁的瓷器,觉得太重了。

于是走到梳妆台前,收拾了一些看起来很值钱的首饰。

准备回到现代。

一转头,她看见站在门口的栾晚霜,心中有些酸楚。

她干脆拉着栾晚霜,决定带她一起走。

栾晚霜不知所措,可还是决定跟着席冰恬。

这大半夜的,她这个不省心的母后不知道又要干什么。

既然是经过海难过来的,那重点应该是水。

席冰恬拉着栾晚霜走到河边,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你在这等着,母后先下去试试。

若是可以,母后就带你一起走。”

说着,她直接跳入了水中。

过来容易回去难

因为海难怕水的席冰恬,此刻也忘记了恐惧。

看着她在河中挣扎,这可吓坏了栾晚霜。

她就觉得这个母后今日不太正常,这怎么还跳河了呢。

她喊了两声,见没人应答,一时着急,也跟着跳了下去。

席冰恬的脚踝被水草缠住,好在栾晚霜解开一点,能让她正常呼吸,不然现在她的小命早就没有了。

可就算栾晚霜水性再好,她也只是一个小孩子。

力气不够,只能让缠住席冰恬的水草松动些,却拽不开。

情急之下,席冰恬双手将栾晚霜拖出水面。

她就算今日死在这,也是她咎由自取,不能连累了栾晚霜。

就算水里的人不是自己的亲娘,栾晚霜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啊。

蓦然,小娃娃看见远处有似乎有个人影晃动。

赶忙爬上岸,朝着人影跑去。

此时的席冰恬已经筋疲力尽,看见栾晚霜没事,她露出了笑容,缓缓沉下。

“席冰恬!”

公孙子烨在栾晚霜的带领下匆匆跑来。

他喊了一声,赶忙跳下水,将席冰恬拽了上来。

席冰恬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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