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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绮……”

陈寰心如?刀绞,眼中?赤红。

不,他还是不甘。

他曾经在废太子?麾下,指挥三十万大军,大战魔域,几乎未尝过败迹。

在上下两界诸人眼里,他位高权重,战功彪炳,是英雄,有着为人称道的口碑。

可如?今,却为了一个文绮,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可能万劫不复。

若他能换得文绮的爱,那他还能欣慰。

可若他就此?撤军,便什么?都没有了。

上界会降罪他私自调兵围剿紫蝶族,他会被剥夺一切荣耀和地位,会被审判。

而落得一无所有的他,连自己的救命恩人和爱情都留不住。

他怎能甘心啊!

真正被逼上绝路的,根本不是文绮,而是他!

“文绮,你何其狠心……”

陈寰抬起头?来。

既然已被逼到绝路,那他只能不择手段下去了!

猛然间,他瞬移到文绮的面前,再不管不顾地抱住文绮。

“跟我?走!”

他要带走文绮,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

他会好好爱文绮的,她救了他的命,他一定?会拿自己的命来爱护文绮。

文绮已是虚脱的人,如?何能躲得开陈寰这一下?

在被陈寰搂住的瞬间,无比的恶心让她本能地反胃想吐。

她发狂地挣扎起来,小小的弓箭夹在两人的身体?之间,硌得肉森森地疼,文绮狠命地嘶吼:“放开我?!

放开我?!”

“文绮,文绮……!”

陈寰歇斯底里地将文绮从地上拽起来,扣住她的腰和肩膀,“我?们走,一起回家,都会好的,文绮,我?会好好爱你……”

“给我?滚!

!”

陈寰的话?语在文绮的大喊声中?,戛然而止。

一双眼睛睁大,陈寰震惊地低头?,看向射在自己肚子?上的箭。

下一瞬他被箭的冲力带起,倒飞出去。

他还在盯着文绮,他心都碎了啊。

两人这样近的距离,文绮却朝他射箭了,一如?他闯入她浴室的那次,她也是这样,宁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宁可鱼死网破,也不让他靠近她半分。

为什么?,他和文绮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为什么?,曾义无反顾救下他性命的人,仿佛比憎恨魔域还要憎恨他呢?

他绝望地看着对?面的文绮,她在射出这一箭后,被反冲力推出去。

她不像他,她的灵力已经枯竭了,根本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就像是疾风中?陡然断了线的风筝,就那样飘啊飘的,倒飞出去。

风吹起她的衣衫,被箭划破的广袖上,飘开破碎的一缕丝缎。

她的力气明?明?就用尽了,却大睁着一双眼睛,凶狠的、带着得逞后的讥讽笑意,透过这窒息的夜色瞪着他。

她飞出了这座九百九十九层的通天塔,像一只失去双翅的蝴蝶,坠落下这无尽的高空。

“文绮!”

陈寰朝着文绮伸出手。

他跌跌撞撞站起身,驾云飞起来,冲出九层高台,冲向下坠的文绮。

他向着文绮伸长了手臂。

可是,仰面坠落下去的文绮,却再一次召唤出她的弓箭,向着头?顶的陈寰,再度射出。

“啊!”

当看着陈寰捂着中?箭的胸口,在惨叫声中?,停止了向她的靠近,文绮如?愿以偿地喘息着,在空中?笑了。

无止尽地下坠,再下坠。

她没有力气了。

鹿角雕,早已在刚刚的一番拉扯中?,坠落得找不到踪迹。

这里只剩下她自己,在这密不透光的黑夜里,向着死亡下坠。

身边的风,是那么?冷,又?好像在笑,在对?她发起辛辣的嘲笑。

好似在嘲笑她,为什么?不肯对?陈寰低头?,为什么?不肯接受他。

为什么?她就是要撞破头?,带着紫蝶族和陈寰战斗到底。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文绮低低地笑了。

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啊。

她为了能夺得王位,可以用亲生弟弟去要挟父母;她为了坐稳王位,可以将父母、弟弟都废去修为,赶出紫蝶族。

她为了能换得白帝奚徵的帮助,能拿着对?她最?重要的国师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当筹码送给奚徵。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被多少?人善待过。

所以那些善待她的人,她会将那丁点温柔当作珍贵的财富;而那些不善待她的,便是和她的父王母后、和文氏王族的人一样,她只愿用最?淋漓的狠毒对?待他们!

她费尽心机,坐上王君的位置,就是为了能改变原书?中?的一切,能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

当她终于能够将命运握在手里时,又?怎么?可能再让这份命运被陈寰扼住?

他比文氏王族的那些人,还要可恶!

他要扼杀的,是她全部的希望!

她不会对?他低一点头?,不会让他有一丝的得逞。

鱼死网破又?如?何?她就是这样的人啊,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只是,真的没力气了……

耳边的风越来越大,文绮不知道,还要下落多久,才是尽头?。

她祈求着,上苍啊,再给她留一点力气,让她至少?能变成一只蝴蝶飞起。

可是,这样高的高空,这样大的风,哪怕是蝴蝶,也会飞不动吧。

文绮的眼皮,快要合上了。

这刹那,她脑中?想了很多。

她想到了寂夜,想到了奚徵,想到了唐芫。

就像是走马灯那样的,人生中?的种种如?同一张张皮影,在眼前飞速掠过。

是嗔,是怨,是悲,是苦,还有那一点点少?的可怜的,喜悦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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