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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陆中元哽咽地说不出完整话,安韶华心里也不好受。

谁能想到呢?前一晚陆中元还是新郎官,人生四大喜事落在自己身上。

谁知一觉醒来竟然会这样。

安韶华拍了拍陆中元的背:“焕郎,照理说我不该问。”

话刚出口。

安韶华眼角瞥到他叫陆中元焕郎的时候,初九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很快地看了陆中元一眼,继续抹眼泪。

“昨晚,你父亲把你姐弟叫去,是有什么事吩咐吗?”

第115章续弦

“原本,原是一桩喜事。

我父亲……”

陆中元说着便悲从中来,一颗颗泪珠夺眶而出。

陆中元几次深呼吸,还是止不住,反倒抽咽出了声音。

“唯清,见谅……失态了……”

人生大喜大悲,总是劈头盖脸不讲道理。

好人、坏人、富人、穷人,不管你有治国平天下之雄才伟略,还是目不识丁懒散无比,到了那一刻都只分生死。

陆泉一生精明也好,市侩也罢,就算他富可敌国,坐拥家财万贯,终究敌不过一把刀,成了一具尸体。

对于陆家的生意,陆中元或许能够接手。

对于陆家的下人,不过是改个称呼,从前的少爷变成了老爷。

对于往来宾朋,不过是红事上完,再上白事。

可于陆中元来说,从此他就是没有父亲的人了。

天下之大,不会有人如他父亲一般风餐露宿殚精竭虑为他谋划一切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安韶华却觉得如果此时陆中元不失态,他反而要好好考虑一下陆中元此人是否可交。

乔莱双手握住陆中元的手,让他坐下,把帕子递到他手里,转过来说“安大人,那时我也在,还是我说吧。”

安韶华拍了拍陆中元的肩膀,“节哀。

你要不回房休息吧。”

“唯清。”

陆中元强咬住嘴唇,憋住要脱口而出的悲声。

一双眼睛死死盯住安韶华。

安韶华看到他的表情,也知道他心中所想。

“罢了,你在这里看着,等下我还要问问其他人。

若是有人说谎话,你只管拆穿就好。”

陆中元闻言重重地点了几下头,甩下几颗泪珠。

安韶华见了还是觉得于心不忍,让福贵去弄些热水来,给陆中元净面敷眼。

“多谢安大人。”

乔莱向安韶华道了谢。

转头吩咐丫鬟去给众人倒水,又让一个老嬷嬷去看看外面的宾客。

再让一个小丫头去扶着初九去洗漱。

征求了安韶华意见,让一个差役跟着,吩咐她们换洗之后再过来。

才过门一天的新嫁娘,如今让她接过整个家来,确实为难她了。

正说着,一早听闻噩耗晕过去的陆夏苗现下已经醒转过来,非要来见一见知府大人,于是便被差役带到了书房。

“昨日父亲把我们叫来书房,说他要续弦。”

乔莱说。

“什么?”

毛舟惊呼出声,这个陆泉鳏居多年,从不提续娶之事,怎么忽然想开了?见安韶华面露讶异,便小声向安韶华解释,陆家巨富,而且陆泉此人行事有分寸,待人接物皆有礼有节,虽是一介商贾,却有的是人想要把女儿嫁给他。

这些年来上门的冰人不知凡几,光毛舟自己知道的就有七八个小姐想要嫁给陆泉,其中不乏门第样貌都十分出挑的女子,可惜都是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

这回陆泉怎么主动说要续弦了呢?

“对方是何人?”

安韶华听出了毛舟言外之意,出言相问。

陆中元、乔莱、陆夏苗互相看了看,都露出些许迷茫神色,然后一起摇了摇头。

“昨日父亲说要续弦,焕郎,”

乔莱说到焕郎二字,还是红了一下脸,不过她抿了抿嘴还是说了下去“焕郎跟姐姐都十分高兴。

我们问父亲对方是何人,父亲却不肯说,只说要我们保证敬她如母,就算……”

乔莱说到这里,陆夏苗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痛哭出声。

“就算又一日父亲先走了,我们也要为她养老送终,敬她养她如父亲尚在。”

乔莱哽咽着把话说完。

一时间陆家几人皆大放悲声。

在场的几个老仆也低头啜泣。

安韶华却皱了皱眉头,陆泉这话说的蹊跷,即便是对这个没过门的续弦十分爱重,也不应该在儿子娶妻的当口说什么自己要是先走了的话。

可看陆家几人的表现,只怕陆泉当时真这样说了。

果然,陆夏苗哭着说“我当时就说父亲这话说得好生晦气,如今看来真是……啊……”

话说了一半又开始哭,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昨天你们发现什么与平时不同的地方了吗?”

陆泉的书房是个细长的套间,宽两丈有余,长——从安韶华此刻站着的小厅看过去,透过多宝阁跟一道珠帘,远远能看到挡住尸体的屏风——那个绣了一半的双面绣屏风,整个书房长得有个六七丈,隔了四小间。

安韶华再次看了看书房的陈设,此处是案发现场,总应该有什么地方值得注意,安韶华却看不出来,莫名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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