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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人。”

毛舟看了周围一眼,小声说“发现尸体的是陆家一个丫鬟,等我来的时候那个院子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就算是有什么脚印啊血迹的,都乱了。

而且陆泉的尸体,十分蹊跷。

我让人把动静弄大一点,那些个世家子弟就算是为了瞧热闹也不会轻易要走。”

安韶华看了毛舟一眼,二人相让一下,一起去了陆老爷——陆泉的书房。

陆泉的书房乍一看倒是干净整洁,安韶华粗略看了一眼挂的那些个字画,摆的那些个古玩,应该都是真家伙。

“触目惊心吧,”

毛舟小声说“陆家如此巨富,倒不算什么,毛某生平所见最会做生意的,就是这陆泉了。”

安韶华回想了一下跟陆老爷的几次接触,倒是看不出此人生意手段如何,为人处世十分地谦逊严谨,是个能让人放心交往的人。

陆中元将陆老爷的处世之道学了五六成,已经让王家家主赞不绝口了。

而且以他陆泉一介商贾的身份能把自己的儿子送到王家族学,可见此人不一般。

“只是没想到此人家中所列,竟然都是真迹绝品。

这可就不是一个白手起家的商贾能有的品味了。”

“尸体呢?”

毛舟看了一眼安韶华,说:“安大人随我来。”

书房有个屏风,只绣了一半,一枝松虬枝苍劲,图的边缘还有一个白点。

绕过屏风,是个小榻。

陆老爷半跪在榻下,上身伏在榻上。

身上披着一件玄色外衫,身上只穿着里衣。

乍一看倒像是睡着了。

安韶华走到陆泉尸体边上,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间玄色衣衫下半都已被血浸透。

地上好大一滩干了的血迹。

“仵作呢?”

回头寻找仵作,安韶华这才看到,那个绣了一半的屏风另一边竟然是南极仙翁,可惜只秀了个头。

如今南极仙翁的一颗大脑袋正突兀地出现在眼前,笑眯眯地看着陆泉的尸体。

看看尸首再看那个屏风,说不出的怪异。

“安大人,我已托赵总兵派人去刑部找了刑部的仵作。

晚间就应该能到了。”

“沧州没有仵作吗?”

安韶华说着,掀起衣摆向陆泉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说了声:“陆伯父,晚辈多有得罪了。”

磕完头起身,看了眼福贵,福贵把已经准备好的姜片跟手巾给安韶华递过来。

“安大人还通《洗冤集录》?”

“只是皮毛。”

毛舟不说话了,这要是换别人他肯定以为是瞎做样子,可这是安韶华,论出身是忠勇侯嫡子、二皇子伴读,论文采是皇上钦点的探花郎、永安京人人称颂的灼华公子,论样貌论人品都是一等一,可这人却偏偏不愿安心待在家里享清福,也不肯领个肥差混日子,只一味的醉心刑狱,一说起办案就废寝忘食。

前不久毛舟刚领教过,安韶华说要查账,带着比部司几个小书吏连着两天一夜没睡觉愣是把沧州十几年的帐都过了一遍,关键人家还真不是花架子,这一遍就过处不少问题,各个有理有据令人无从辩驳。

令人胆寒啊!

双十出头的少年郎!

安韶华说,福贵记录。

按照刑部的格式填写验尸格目。

等把陆泉放平了,安韶华才看出问题。

陆泉的衣服是完整的,里衣虽然被血浸染,却是没有一点破损。

把里衣解开,伤口在左腹,两处锐器伤。

一处深而宽,有秽物从伤口流出。

另一处要窄得多,深浅不知。

仵作不在,安韶华不敢贸然剖腹验尸。

只能再仔细查验,陆泉头上有一个包,应该是死前不久被砸的,流了血,可头发却梳好了,还带了一个金镶玉的冠。

除此之外,陆泉浑身上下再无新伤。

旧伤倒是很多,尤其十多年的旧伤,浑身上下都是。

看来陆泉十多年前过得并不好啊。

另一面,毛舟把最先发现陆泉尸体的丫鬟、陆家众人都集中在一起,只待安韶华初验尸体之后来问话。

安韶华出来,众人见礼。

“是你发现的陆老爷?”

安韶华问发现尸体的丫鬟。

“你是谁?你从头说。”

“奴,奴婢叫初九。”

这个丫鬟一说话,安韶华才发现她就是昨晚被派来叫陆中元姐弟俩的那个丫鬟。

被买回来的丫鬟很多,姿色在她之上的也不是没有,可她被陆泉使唤地最多,还能出入书房,这个……

“今早,我来给老爷送早饭,结果就发现老爷……”

初九说着,脸上表情惊恐,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豆大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看起来楚楚可怜。

顾銛皱了皱眉头,没有插嘴。

“然后呢?”

“奴婢就赶紧跑去告诉了少爷。”

初九说着看向了陆中元。

“是,一早我们夫妻俩刚梳洗停当准备来给父亲请安,谁知……”

陆中元说着,竟掉下泪来。

“我父亲……父亲……”

乔莱走上前去,握住陆中元的手。

夫妻二人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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