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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火车即将到站。
老远的周季冬就看到北缘在站台上等着。
见她笑容依旧,近来那心烦意乱的感觉一扫而空。
周季冬:“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问了赵小双?”
北缘笑:“还用我问么,你自己看他朋友圈。”
下午周季冬上车的时候赵小双发了一条:吾的好大儿,吾没空送汝,而汝又尚未有女票,此行父甚担心。
烦请各位姑娘媳妇儿,如有空闲,今晚八点十分到站替赵某接应一番,感激涕零。
附上表情包:上曰“你是我的太阳”
下译“youaremyson”
。
看完周季冬顺手把他拉黑了。
北缘在一旁笑。
两人并肩而行。
一样的夜,路灯依旧把他俩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他有很多问题,为什么那时候没有来送他,为什么这段时间没有联系他,为什么今天又来接他。
他没有问出口。
各人有各人的事儿,来与不来、联系与不联系都是她的权力而非义务,问了又怎样呢?这么一想,他又烦躁起来。
今晚的北缘也有些奇怪。
周季冬不说话,她也一声不吭。
周季冬看她,两人对上视线她便轻轻笑开,而周季冬假装目视前方用余光偷看她,她脸上就再无笑意。
两人默不作声,一路走到周季冬家楼下。
要走了,北缘说:“我转班了,以后我们就不是同桌了。”
周季冬惊讶:“怎么突然转走,转哪儿了?”
“去重点班了。
我现在成绩还行,能跟上班里的进度……”
意识到她想转移话题,周季冬盯着她:“我问,为什么你要转走。”
北缘没有看他,故作轻松地笑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们班学习氛围好我就去了。
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家了,以后常联系。”
周季冬没有留她。
他明白,她心里有事儿不愿告诉他。
他没有追问。
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出于尊重,他认为他不该过问太多。
那天晚上没有追问让周季冬更加沉闷。
北缘说是“常联系”
,实则跟之前一样杳无音讯。
好在周季冬很快就没有空去想那些了。
开学,班上已经进入二轮复习阶段。
他基础好,整体能跟上班里的进度,只是个别知识点仍有遗忘,他得花更多的心思在学习上。
进入做题讲题做题讲题的循环,辛苦程度跟集训的日子比不相上下。
每天起个大早,人还没醒,书已捏在手中。
晚上累个半死,记得路上的风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洗漱怎么爬上床。
这么混混沌沌地到了新年。
学校给高三的他们放了一周假。
对周季冬来说,除了除夕那天桌上的菜比往常丰盛外,在家和在学校没差。
他还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轮流刷各科的题。
可是。
除夕的晚上,北缘给他发消息了。
约他到钟鼓楼玩。
如果一定要在这县城给外地的游客指一个景点的话,唯有提一提钟鼓楼了。
城楼老旧,有四五层楼高。
每层房檐下挂一串铃铛,不知为何,风吹却听不见响。
单说这楼实在没看点。
前几年重整城市风貌,把鼓楼所在的这条老街的门楼全翻新了。
门窗换个料子,仍留着木制的,契合老街古色古香的风韵,门窗的框架和鼓楼每一层的屋檐都镶了彩灯。
半年前,又整改。
给这条长街离地面两三米高的空中拉了铁丝,挂上各式各样的灯笼,除夕通电。
周季冬听徐文说了这事,一直没机会去看,见北缘提,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涌上心头,他下意识要同意。
又想,他一跟北缘在一起就奇奇怪怪的,听说人家要约他,他现在隔着屏幕手都在抖。
这不好,等逛了回来他怕是无心学习。
就拒绝了。
他很久没去爬山了,没一点空闲,不知道北缘近来怎么样。
从那天送他回家后两人至今没有再联系。
说起来每次一起玩都是北缘提的,他还从没有主动约过她。
等高考完再联系吧,他收回越飘越远的思绪。
收到他的拒绝,北缘没有多说一个字。
又是这样吗?这不符合北缘一贯的行事风格。
加上上次她隐瞒了转班的原因,周季冬觉出不对。
她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他给北缘发消息:约我出去有什么事吗?
北缘:没什么,就想逛逛。
你很忙吗?
周季冬:我要刷题。
北缘:没事我自己去就行。
你忙吧。
字里行间,周季冬没品出什么别的味道。
他多心了吧。
转而又投入到无止境的学习中。
今年的冬天不如去年冷,去年好歹见了雪。
这地方冬季短,二月油菜黄遍田地,三月桃花红上枝头。
四月尚有残红,一连浇了几日雨,只剩一片新绿。
五月热得人睁不开眼。
下课铃一响,班上立刻倒下一片。
周季冬自然不在那一片中,他走到教室外。
老闷在屋里下节课会更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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