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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承担不起那个代价。

我……”

他顿了顿,犹豫了下,没有吭声。

眼前虫高马大的少年,刚出生时连虫蛋都比其他虫崽小一圈。

它浅紫色的壳细腻又光滑,薄薄的,非常漂亮。

伊斯米尔每每碰触,小心翼翼到极点,却还是有各种蛋壳碎裂、虫崽奄奄一息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闯进他的脑子里。

他厌恶自己身上流淌的血。

恐惧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却也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内心升起的期待和希冀。

破壳后,赛斯百病缠身。

伊斯米尔寝宫为小雌虫专门建起了医疗室。

尖锐的针头刺进他细细的胳膊。

小雌虫咬着嘴唇,不哭也不闹,乖巧得更让虫心疼。

后来,赛斯被诊断为自闭。

那几年成了伊斯米尔和休最难的一段时光。

他们疲惫、心碎、试着各种方法。

情况时好时坏。

严重时,赛斯一连几个月都不说话。

交流时只比手势。

好一点时,赛斯会流露出想和其他虫崽玩的意思。

家庭教师授课制是皇族传统。

伊斯米尔有帝国最好大学的毕业证书,但其实他没有上过一天学。

赛斯五岁时,伊斯米尔与休商量后,将他送进了以关怀学生著称的贵族私立抚育园。

今天在园里过的如何?每天晚上,赛斯躺在休怀里时,伊斯米尔总会问他这个问题。

赛斯总是面无表情地摇头。

有几次,伊斯米尔在赛斯班级课外活动时和休偷偷地藏在角落偷看。

小雌虫们大多早熟,甚至一些虫崽早早就展现出优秀的组织社交能力。

他们分化成几个小团体,有做决定的小领导,也有照顾关心他虫的抚慰者。

赛斯在最外沿晃着,一圈又一圈。

似乎想吸引其他虫的注意。

他成功了。

有些虫试图跟赛斯玩,但十几分钟后,赛斯将玩具丢到对方身上,板着脸扭头就走。

‘米尔,不用担心。

’休总是这样说,‘他是您的虫崽。

慢慢的,一切都会好的。

‘我们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要做。

学校是虫崽融入社会环境的第一步。

伊斯米尔作为虫帝,当然可以帮赛斯铺平一条舒坦的宽阔大道。

但这会不会一种傲慢的剥夺呢?

看看他自己。

看看休。

答案是什么,不言而喻。

足够的阳光才滋养出健康的心灵。

赛斯需要光。

他们谁都没想到,伊登会是那个关键点。

事情的巨大转折发生在夏恩带着虫崽来瑞特哈特度假。

十几天假期过去,忽然有一天,伊斯米尔例行公事地询问赛斯那个问题时,小雌虫笑了。

‘睡。

’黑发小虫手舞足蹈,乐呵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明天、明天和小伊出去、出去玩。

伊登是催化剂。

是黏合点。

是修复的良药。

之后,赛斯在抚育园越来越自在。

然后他无波无澜地读完了小学。

他性格还是很内向,成绩也有点跟不上,那他不再抗拒和外界的接触。

这就够了。

伊斯米尔慢慢放松下来。

他不再时时关注赛斯。

他是帝王。

永远都有处理不完的家国大事。

赛斯有休盯着。

他很放心。

——可也许他太放任了。

“赛斯,这些年来媒体对你十分刻薄恶毒。

米达斯和卡尼索……”

伊斯米尔的嗓音透着很少见的疲惫:“他们对你……也很过分。”

“而诺弗瑞森,它们奉行暴力,野蛮,专-制,以‘地狱’闻名。

你现在连大皇子都当得这么辛苦,去那里你会崩——。”

“那就废除我的皇子身份!”

被刺痛的自尊在皮肤下扭曲着尖叫。

赛斯一手按在桌上,脑袋嗡嗡作响。

“放逐也好,噩梦也罢!

那都是我自己选择的。”

“我根本就不想生在这里、成为你的虫崽!

你废掉我的身份,我就不会成为皇家的耻辱,不会让你颜面无光!”

如果他只是一只普通雌虫。

他也许就不用活得这么自卑阴暗扭。

扔掉那些枷锁,只做他自己,不用怕谁失望。

他可以作为一只卑贱的雌奴跪在伊登脚下。

哀求,放纵,让黑暗吞噬自己。

可他不是。

他是皇子。

他要遵守那些规矩,他要对得起自己的姓氏。

伊登是下一任的大公。

伊登挺起腰板肩负责任。

他就不能逃避。

他必须跨出舒适圈,才能有脸站在伊登面前。

刺耳粗重的喘息震动着面前的空气。

过了好一阵子,赛斯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发出的。

伊斯米尔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他很快掩藏了那抹痛苦。

但赛斯已经看见了。

该死!

雄虫少有的脆弱如冬日的冷空气,一下将赛斯从高热的愤怒中唤醒。

这对他的雄父不公平。

他们亲子关系变得疏离,是他寄宿穆罗尼亚之后才发生的。

他自己要负一大半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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