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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樽摸摸小铜红肿的额头,轻声问。

“可打的疼了?阿墨一向下手没轻没重。

你去找岳管家拿些膏药,一定要涂。”

说完好似带了责备意味看了看一旁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却移开目光,抬头看天。

小铜见势,看着容色殊丽,温和可亲的雪樽,仍结结巴巴的说。

“奴才无碍……奴才习惯了……不疼,不疼的……”

“习惯什么啊你?小崽子!”

翻墨怪笑一声,抬脚踹小铜屁股上。

“快滚!到别处玩去,一天到晚就知道鬼鬼祟祟偷看我们!滚滚滚!”

小铜挨了一脚,立马抱头鼠窜。

心道,这夫人主子都要成亲了还这样粗暴直接,一点都不温柔。

他走远了依稀听见夫人主子,裂开嘴笑。

“小雪雪,我如今果真是你的夫人?”

主子好像回一句,嘟嘟囔囔听不大清。

“阿墨夫人……哈哈……”

今日是大喜。

雪樽同翻墨受皇命结为夫妻。

竹山状元府一改往日冷冷清清不谙世事的疏离感觉,于今日仿佛身临火海,周围一切能挂红贴绿的地方都挂上了红色喜绸,连那一片碧绿欲滴的小竹林也未能幸免,缠上了一道一道的红绸,像个刚学会打扮的小姑娘。

府中众人忙忙碌碌来来往往,一刻不敢停歇。

小金小银小铜小铁四人兴高采烈在府中拿着龙凤红烛跑来跑去,岳管家今日也是一身红衣,看着眼前四个红通通的小厮像稚童一样笑逐颜开,嬉笑打闹,不免也喜上眉梢,但是嘴上还是吼道。

“瞎跑什么?好好摆放东西别把蜡烛摔坏了!”

那金银铜铁头也不回,敷衍的“哦”

了一声,又跑远了。

岳管家无奈的摇摇头,继续指挥其他人干活。

心道,主子跟狐公子一大早就进宫叩谢皇恩,想来一时半会就会回来了。

雪樽和翻墨于今日都穿了龙凤呈祥的喜袍,一样的红绸布料,宽大的袖口绣满了吉祥如意的花纹。

一样的装束,不分彼此,腰带由金丝编绣串着珠玑玉石厚重的压在腰间,腰间挂了几枚雕刻华丽的鸳鸯玉玦,坠在腰间随着两人翻身上马的瞬间敲击出脆脆的清响,像琴音起伏。

头束红丝带,再戴上金丝嵌红宝石的金冠,横插一根镂空雕纹的玉钗,装束盛丽,高贵华艳,双双坐与马背仿佛俊郎无尘的双生子。

一笑一颦皆是世间难有的绝色。

因为同是男子的缘故,即便是成婚皇上也允许一同骑马入府,无需如女子一样坐花轿披红盖头,这一点让翻墨稍微对那狗皇帝改观了一点,果然还是男人懂男人,即便男男婚配也不愿意把另一方看做女子。

雪樽也觉得这样很好,两人红衣飘摆,随着马蹄橐橐,衣袂猎猎作响在风中。

鲜衣怒马,年少轻狂,彼此眉目如画,相看言笑晏晏。

不言不语之间情意早已流转。

马儿在街上奔跑,两人红衣似火,更衬的双方气度雍容,富贵不凡。

身后一群迎亲队伍浩浩汤汤如一条赤麟巨龙,游戏在深海。

街上的行人无不被这震惊世俗的举动惊的连声感叹,早闻状元郎已官升尚书,还被皇上荣耀赐婚,赐一绝世男子与其婚配,他们以为是讹传,哪知竟然真真切切的看见两个男子喜服裹身,神采飞扬,骑着骏马飞驰而过,不由大为震惊。

但是对于这天底下第一对男男婚配的事,百姓们虽然津津乐道,但难免褒贬不一。

不过即便有祝福有谩骂,也不能入两位新郎的耳了,这毕竟是皇上赐婚,他们有不屑一顾,狂傲不羁的资本。

但是街上仍然是祝福的话语多,雪樽和翻墨不时会侧目微笑,点头朝众人表示感谢。

然而一瞬的眸光流转,两人都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隐匿在人群。

神情冷冽,淡漠清苦。

头戴一竹编斗笠,斗笠下的一片阴影里,一张清秀的少年脸,身穿平常普通的粗布灰衣,正抬头一动不动僵望着马上两人。

是他,虚寂。

雪樽和翻墨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虚寂,只见虚寂眸子缓缓暗了下去,黑沉如水。

他凝着两人,眼里有满腔悲愤,而后仿佛非常无力。

半晌对着两人莞尔一笑,尽是苦涩的味道。

扣了扣头顶斗笠,垂头旋身离开。

只一秒光景,那袭灰衣就消失在人山人海里,干干净净。

仿佛从未出现。

雪樽不仅心下一窒。

当初自己信誓旦旦,言之凿凿的劝说虚寂人妖殊途,万不能过分纠缠,而今时今日自己却一身喜服,坐于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灰溜溜的走开。

他觉得自己不配劝慰虚寂,不配说那些话。

翻墨眼一凛,定然发现他的不对劲,不由拽了拽他的缰绳,把他从愧疚中拉扯回来。

翻墨眉目丰神俊朗,冠绝于世。

他笑道。

“你无需自责,一切命数自有天定,他与悯生此生无缘本不该强求。

我与你便是不同的。

这错不在你,万不用过于苛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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