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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樽开口道。
“那人看起来好像土匪,他怎的自己跑了?”
他等了好半天,两人又走了一段路。
翻墨就像失聪一般恍如未闻,自顾自的在前方镇定自若,负手信步走着。
雪樽顿了顿,才恍然大悟。
原来翻墨是故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回报他先前的刻意疏远。
不免脸色羞赧,觉得自己失了风度。
立马跟紧他笑道。
“翻兄,你可信世间有妖?”
翻墨被他突如其来的一问,噎了一怔。
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侧眸问。
“怎的突然提起这些?”
雪樽说。
“我信,我相信这世间有妖。”
翻墨又是一怔。
雪樽以为他也跟自己之前一样不信,就把从在街道遇见老瓜瓮然后受他所托来凝心寺帮他劝他儿子回家开始,讲到在凝心寺与悯生详谈,悯生说那老瓜翁并非他亲生父亲,而是他幼时救过的一只猹,从此那猹苦心修炼想同他共享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悯生哪里肯,躲来躲去躲避不得就断红尘,入佛门,就是想跟那猹一刀两断,从此不复相见。
然而猹妖哪里放的下,在人间找各式各样的人进寺庙哄悯生回去。
雪樽就是其中一个,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翻墨听后,了然的笑。
原来那猹妖守在凝心寺外居然留了这么一份心思,这些时日他几乎逮到那猹一次就打一次玩,打了这一月多还是因为雪樽要出寺庙才放他一把。
没想到猹妖看着犹如宵小杂碎,竟不知骨子里还是个痴情种。
痴情固然没有错,然而痴情的对象与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就应该扼杀这种感情,无故折磨自己也折磨他人,实在无趣。
雪樽喟叹。
“我相信悯生,悯生不会骗人的。
这世间真的有妖。”
“我知道。”
翻墨说。
第5章狐爪糕
天已黑寂,紧赶慢赶行了一日山路的黑白两道影子也不由得停驻了脚步。
翻墨眸子四顾,寻了一处干净利落的草地,周围树木华盖如云,弊了些微薄的丝丝月光。
翻墨伸手轻而易举提过雪樽背后沉甸甸的囊箧靠在一颗树上,启声道。
“今日已是下不了山了,夜里就在此处歇脚吧。”
雪樽原本还麻木的站着,突觉背后一轻,整个人仿佛生了翅膀一般要轻盈的飘到天上去。
他耸耸酸痛的双肩,扭扭脖颈扭的咔咔作响。
不失礼仪的笑道。
“多谢翻兄。”
翻墨瞄他一秒,便道。
“我姓狐,狐异,狐翻墨。
你以后不必叫我翻兄,叫我阿墨就好。”
翻墨的话说的平平淡淡,却有着奇怪的熟稔。
雪樽呆了片刻,知道翻墨的性子如何也不敢推辞,只好顺着他的毛说。
“好……阿墨。”
翻墨一听。
俊脸即刻莞尔。
“你既叫我阿墨,我们彼此便不可过于生疏,我唤你小雪雪如何?”
雪樽原本已经整理了一处可以屁股落地的地方,正欲掀开白衣蹲身落座。
骤然听见眼前之人说了一句“小雪雪”
,慌忙之中霎时就摔倒在地,屁股咯着碎石,疼的他龇牙咧嘴。
翻墨见状剑眉一挑,要了命的微笑。
“怎么?你觉得不好听?还是……”
他故意顿了顿。
“你觉着太过亲密了?”
“唔……”
雪樽爬起来坐端正,拍拍粗布白衣上沾染的碎草渣和泥土灰。
头也不抬,闷声道。
“……你愿叫便叫吧。
不过一个称呼。”
“你是这样认为吗?”
翻墨挨着他坐下。
“只是一个称呼,没有其他意思吗?”
“还有其他什么意思吗?”
雪樽惊奇,抬目朝翻墨眨了眨眼。
他那双娇俏又时常呆呆得憨的眸子此刻有着孩童般的疑惑单纯。
被雪樽的目光随意的望着,翻墨瞬间有种周身触电的错觉,竟然比之前躲雷劫时被雷劈了还要让他浑身震动,不由一颤。
他忙不迭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别处黑黯黯的一片。
没什么可看的。
两人生了火,在夜风里挨着取暖。
雪樽从囊箧里搜肠刮肚找了几本书来看,他轻声读着,翻墨就头靠着树干安谧的听着。
一人读书,一人聆听。
长夜漫漫,倒别有滋味。
雪樽正忘我的看着书,身边的翻墨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扭头看他。
雪樽被看的莫名其妙,正想着不要理会他,就听翻墨开口,不急不慢的吟了一首诗。
“有狐绥绥,在彼淇梁。
心之忧矣,之子无裳。
有狐绥绥,在彼淇厉。
心之忧矣,之子无带。
有狐绥绥,在彼淇侧。
心之忧矣,之子无服。”
雪樽一愣,随即含笑,眉眼弯弯极其好看。
“阿墨,这是《诗经》里的《有狐》。”
“正是。”
翻墨眼里满是赞许。
“那你可曾听过另一首?”
“哦?”
雪樽满腹狐疑,难不成还有另外一首《有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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