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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谜般地望着她良久。
“好吧,既然我在这里不被需要,我就走了。”
她忍不住笑了。
“谢谢你的关心,但你真的必须顾到自己的身体。”
“谨遵所嘱。”
她听见他道,然后门在他身后关上。
“说真的,爵爷非常关心妳,”
玛格道。
“这也难怪。
但你们两个怎么会在大风雪里赶路?”
“一开始并没有风雪,”
琼安道,她的头开始疼痛起来。
“我们在晨骑时偶尔遇到,一起去山谷看樱树──接着就下雪了,我们──我──”
她突然崩溃了,无法再继续,泪水泉涌而出。
“好了,没事了,亲爱的,已经结束了,”
玛格拥紧她,安抚她道。
“最糟的已经结束。
比利告诉了我们一切,妳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劫难,但幸好,妳和爵爷都安全回来了。”
“噢,玛格,当时是如此寒冷,而且我好害怕,”
她啜泣。
“我不知道契尔在哪里,担心他也迷路了。
我什么都看不到──我以为我会死掉。”
“冬天的暴风雪有时很可怕,比利和图比都担心得快疯了。”
玛格有效率地为她除去湿透的内衣。
琼安簌簌颤抖。
“契尔试着引导我们安全返家。”
“当然。”
玛格喃喃道。
“进到浴盆吧。
快一点,雪玲。
夫人已经全身泛青紫,热水呢?”
“狄纳森正要仆人轮流接水上来,”
雪玲将青铜浴盆拖到炉火前,低语道。
“琼安夫人还好吧?”
“当然,她只是有些虚弱。
快叫他们送热水进来吧。”
“是的。”
雪玲立刻离开了。
在那之后,琼安只记得玛格抱着她进到浴盆里,温柔地为她净身,彷佛她是婴儿一般,接着用毛毯将她裹着送上床,勉强喝了一碗热汤。
然后她就失去意识了。
契尔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背,走到窗边往外望。
雪花轻柔地飘落,但他却视而不见。
五天了,琼安依旧高热未退。
医生说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就看琼安的体力能否战胜风寒,或是……他不愿去想另一种可能性。
他转身回到床边,按摩着酸痛的颈部和疲惫的眼皮。
他不能失去她──就算是凭借着意志力,他也要唤回她!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灼烫的小手。
“琼安,甜美的琼安,赶快醒来。
迈斯想念妳,全屋子的人都想念妳。
自从妳生病后,屋子里就陷入一片愁云惨雾。
我们全都不能没有妳。”
她在枕上转头,喃喃呓语着某些听不真切的字句。
过去四天来,她一直在呓语,而契尔也几乎不曾离开她的床边。
他垂下头,心里饱受罪恶感的煎熬。
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骑到树林里,遭遇暴风雪,如今徘徊在生死之间。
这一切都要怪他。
“爸?”
契尔抬起头。
迈斯拿着张大图画纸站在门口,“帕卡”
跟在一旁。
契尔展开笑容,朝他伸出手。
“过来,迈斯。”
迈斯立刻来到他身边,小手覆住琼安的。
“安安好起来了吗?”
他问,大大的棕眸望着他的父亲。
“没有,”
契尔轻吻他的额头。
“我们必须要有耐心。”
“她仍然很烫,爸,”
迈斯严肃地道。
“我认为你应该再为她擦拭。”
“温蒂刚刚下楼去换水。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给安安的画──我特别为她画的。
等她醒来后,我会拿给她看。”
“我可以看看吗?”
契尔问。
迈斯点点头,递出了画。
如果说这次的劫难有任何好处,那就是他们父子间的关系突飞猛进。
他们同样关心琼安,也一起守在她的床边。
迈斯表现得出乎意外的沈稳平静──事实上,远比他的父亲好多了。
契尔衷心感谢上帝迈斯的进展神速。
他已回复了旧日的开朗活泼──而且没有莉莲在世时,偶尔显露出的紧张。
这全拜琼安所赐。
她毫无保留地付出自己,打动了每个人的心,并且不要求任何回报。
他闭上眼睛,以手覆眼,喉咙紧绷。
“爸,如果你闭上眼睛,就看不到了。”
迈斯轻拍他的手臂。
契尔竭力振作起来。
“当然。
来,你将画布摊开吧。”
迈斯小心翼翼地摊开了画。
契尔认真地看了,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琼安说迈斯画了许多幅画,在画里呈现出他的感情。
这是迈斯首度让他看画,但他看到的只是一片白和粉红的漩涡,间以小小的紫、蓝色小漩涡,最上面则是个黄色的大泡泡。
“很不错的画,迈斯.”
他有些犹豫地道。
“嗯……画里画的是什么?”
“雪的声音。”
迈斯道,彷佛这解释了一切。
契尔困惑地看着他。
“雪的声音?我不知道雪还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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