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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空旷,冷清,镜王低声地咳嗽,久久不语了。
浩月突然扬刀把做了半天的快成形的木凳劈成了碎片,抱起来丢进了柴火垛里。
狗哥奇怪的看看他。
夜深了,小镜王睡下了,睡梦中他依然紧皱眉头发着高烧头疼着。
明珠缓缓地走出了偏房,浩月还在砍柴伙干农活。
明珠走到了他身后,浩月突然转身直勾勾得直视他。
他们有数月不见了,再见面时都觉得恍如隔世。
他们以为内心平静实际都不平静。
明珠依然带着稳定且不变的微笑。
像以前一样做出了最正确的决断:“我是来帮你们的。
我们得离开这儿。”
浩月转身又重重地劈柴,木块飞贱一地。
明珠依旧微笑着,眼神空洞却风姿动人:“这段日子以来辛苦你了,接下来把重担交给我吧。”
他的口气绵长且诚挚。
他一听到他的声音便觉得意志飘荡,有一种想放下重负的松懈感。
这是无所不知的妙臣明珠啊。
他唯一愿相信的人。
“你变了,以前的你像把锋芒毕露的刀。
现在你像是收回刀鞘的沉稳的刀。
我没有看错你,你是我们最忠实得力的帮手。”
明珠的声音还像柳絮般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有些烦燥地回身。
他眼盲,他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的脸。
无所不知的明珠神情恬静,胸有定见,菱角般的嘴唇有些发冷却洁净。
他伸出手,似乎想以手代眼得抚摸他的脸,又在半空停住了:“他们说你变得很憔悴。
你受苦了。”
浩月依旧未发话。
脑子里忽然忆起了他们那一次的对话,“抱歉,我不喜欢你。”
他的冷血无情是藏在温柔底下的,像致命的泉水快淹死他了!
妙臣又接着微笑道:“你以你的身份做了很多难为的事,还放弃了很多东西。
你很好,现在我来了,把剩下的事都交给我吧。”
白衣少年突然尖刻道:“你想干什么?”
明珠皱起眉。
他的反应与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前看懂了少年,对他做出了最正确的评估、最妥当的安排。
拒绝他,又把最重要的人交给他保护。
他果然遵守了承诺,付出了绝大代价保护镜王。
他也成了他的朱砂血心头月。
八面玲珑的南海明珠成功得拉拢住了少年。
但现在……
两人站得极近,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口气和情绪。
浩月又开口了,声音像危险的铁戈:“你是在拉拢我吗?明珠。
就像你笼络长乐君、慕知春、风离天和绮燕飞一样。
你是镜王的人,却跟他们成了好朋友。
你把他们一一纳入了你的计划里,现在你又开始来找我?可惜我不是他们!
我也不是你的朋友,我绝不会把李芙交给你的。”
明珠的灰暗双眼猛得收缩成了一点。
浩月就盯着那一点冰冷道:“我是对你有好感。
可你利用了这份好感来达到你的目的。
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李芙不能回到那个环境。”
“你这些年来做的事。
拉拢那些人,呼啦住双城一海的大烂摊子,想要保护他。
没有一点成效。
反而把他纵容成了一个嚣张跋扈的大混蛋。
杀人、夺财、跟男人胡搞、为了报复毁了半座神州城。
你对他的放纵溺爱把他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变态。
你错了。
你这样做只会送他去死。
我带他离开黑暗泥潭才是救他。”
明珠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惶恐。
浩月尖锐冷酷、畅快淋漓地痛斥着:“济难海的一帮人全是变态!
你也是。
貌似温柔体贴好下属,最有用的义子,你却纵容着他的恶劣品性,鼓励他去报复,还无微不至地帮助他,让他一步步得走进毁灭的境地。
你才是最喜欢他的人吧。
所以你把他养成了一个大怪物!
让他除了你之外没有别的依靠。
你就能永远掌握他了。
你才是个大变态。”
他痛快至极地叱骂着。
这番话藏在他心里大半年了。
即使他的内心也碎成了渣他也得说。
他从未想过会与明珠翻脸。
他永远崇拜着济难海的妙臣。
但这一次他想利用以前的旧情带走镜王惹火他了。
人生真有趣,他们总是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他爱他,他却爱着他,他却在爱他。
三个人都有得有失,得不偿失。
都得不到最纯最美最唯一的那颗朱砂痣。
身心都低到了尘埃里苦苦挣扎。
浩月想放声大笑了。
在这个荒郊野外破败小镇里为自己痛痛快快得大笑一场又大哭一场。
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情吗?
英俊年轻人转身狠狠得一斧劈开了柴:“你走吧。
我是不会让你带走他的。
——这里两个人正好,三个人太挤了。”
明珠的脸霎时间又青了。
一向机变多智的他也默然了。
半晌才艰难说:“我不是那种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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