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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朗,浩月在门前空地上修理着一把断了腿的凳子。
砍下断腿,重新做了凳枝,重新做出榫卯结构,将其拼接成型。
李芙躺在门里的躺椅上休息。
微亮阳光透过门扉带来些暖意。
他眺望着美少年专心得做楔钉昏昏欲睡。
天色灰暗,雾蒙蒙的,又暖和又似乎要下初雪。
如梦幻般美丽。
一个淡青色长衫身影缓步走进庭院。
浩月突然浑身绷紧,抬头冷冷地看去。
他体态修长,面容恬静,面容更洁净优雅的像山间清泉。
一身素服像灰暗天地里冉冉放光的珍珠。
又像乌云里的一道暖阳,照亮了破落小院和人们。
“明珠……”
浩月的声音哽住了。
永远微笑从容的明珠向他笑道:“好久不见了,浩月。
你好吗?”
他闲庭信步地走进了院子,仿佛又坦荡地走进了他的人生。
浩月的心像一颗石头高高抛起又重重落地。
他忽然注意到他的脸,眼瞳还茫然无神。
眼伤还未好。
浩月的心又充满了沮丧。
他突然觉得他看不见他们是多么幸运。
门内的李芙发出了一声喊,跌跌撞撞地奔出来:“明珠,明珠……”
明珠越过他,向着房门方向迎了过去。
李芙险些绊了一跤,他扑倒在他身上:“明珠,你终于来了。”
昏黄的院子里,他紧紧得拥抱他,明珠也回抱着他。
浩月站在一旁沉默了。
寒风起,满天的凉意凝结成了粉末,要下雪了。
明珠与小镜王在偏屋里叙话。
浩月在院子里继续对付那个没腿的木凳。
他用凿子重新挖出了榫头和榫眼,再扣合到一处。
他不擅长做这个,小时候曾见过村头木匠做过,便学得似模似样了。
他心无旁骛地干活,没有注意到那二人在窗里注视着他。
“他很不错。”
明珠灰蒙朦的双眼扫过浩月:“虽然是朝廷监察骗了我们,也做到了保你周全。
还自愿舍弃了官职做一个平凡人。
有赤子之心。
我离开济难海就去云台山调查他的身份,刚查出端倪再去神州便晚了。
他做到了言行合一。”
他轻描淡写得把浩月的身份之事揭了过去。
小镜王得意地笑。
像是自已被夸奖了。
又复生出忧虑:“他是个好孩子。
我拖累了他。”
明珠用手指捏住茶杯沉吟。
镜王很少说这种话,以前的镜王是傲慢的,自诩为高人一等的神,他们也把他当做无所不能的神。
他对待属下和义子们是漠视利用。
现在冷心冷情的神也开始关心世人了。
这是好事坏事呢。
“你来做什么?你辞官后就顺利得脱身出了济难海。
朝廷不会再纠缠你。
小墨守土不成,你就拿走济难海吧。
总比送给敌人们强。”
镜王对明珠出现并不稀奇。
他们俩一汇合就进入了心神合一的境界。
“义父病了我怎么能不来呢。
我见过了天下神医,海母毒不好治,让我来帮你吧。”
眼盲不等于心盲。
明珠一见面便看出他们的关系变了。
却未提及。
一声“义父”
径渭分明。
他从不插手义父的感情事,他是他身边最遵守游戏规则的人。
“你的眼睛好些了吗?有人来杀我了?”
镜王急速地思索。
头脑阵阵眩晕。
他只要一动脑子想事情动情绪就头疼欲裂。
他们毁了他最出众的才能。
明珠重新为镜王添了茶,轻声细语:“我的事镜王不必担心。
现在问题是我们在这里呆不久了。
我先去镇上吓唬了王镇守,使他不敢再盯着你们。
但他只是个小小镇守撑不起朝廷的命令。
山匪是浩月独自去摆平的。
这个地方太小了,这种隐名埋姓太粗糙了。
京城是暂时忍耐住了。
刘纯和锦衣卫指挥使赵侠臣与礼王、郑家残存的郑明琅等人谈判,以‘邪教作乱’盖过了此事。
但郑家人和三位皇子都痛恨着你,长乐君、礼王、小天王。
群狼环伺,就看谁先不要脸得下手了。
他们马上就会知道你的下落并追杀过来。
御史台的刘纯下一回不会再中立了。
他也忌惮着我们。
我们得真的出海,消失,或是回济难海才安全。
墨纪雅暂时占据着双城一海,他需要您的帮忙。
您可以东山再起。”
“那浩月怎么办?我们约定好要放弃一切重新开始。”
镜王犹豫了。
明珠惊讶地看他。
神开始顾忌别人了。
他体贴地微笑:“义父,您再想想。
您可以带着张小哥回南海,或者去海外吕宋岛……”
他环顾四周。
他听人多次汇报。
破落的偏房,有火盆也很阴冷,穿布衣的中年男人病入膏肓得蜷缩在床上,在不知名的山村等死。
他多么庆幸他眼盲不用看到这悲惨的一幕。
他摸索着握住了镜王冰凉的手:“义父,你不该过这种日子。
我有办法会治好你的病,你要相信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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