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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王沉默了。
“就是这样,没有江湖纷乱朝廷倾轧平淡得过日子。
这就是我希望的生活。
倒是委屈镜王了,让你吃苦了。”
“我早就是个死人了,现在活着就是捡便宜。
我与以前是两个人了。”
两个人又久久得凝望着对方,再度沉默了。
情太重,会压得人崩溃。
什么时候他们的感情变得如此深重了?他为了他假公济私得辞官归隐。
他为了他忍受着毒发,放弃泼天富贵和内心骄傲也要继续苟活着?情太深重令人恐惧,将来若是深情不在,他们又该要怎么活?
他们都在尽力抵御着这份过于浓烈的感情。
平淡点、浅薄点、没有那么多的生死背负,会更轻松些吧。
面容不改,内心有种潮气直冲鼻翼眼眶……
气氛很低落。
心情更低落。
浩月比镜王更内疚。
他出身平民,先谋求进锦衣卫,因聪颖多能被御史刘纯看中提拔为心腹。
他辞官做个平民也能活得很好。
小镜王的落差大多了。
他出身名门,浑身锦绣丹心傲慢,天生就似坐拥金山奴仆成群。
他呆在这间破屋里便有种奇异的违和感。
这种不合时宜感是浸淫在他的骨子里的。
二人沦落到这境地都付出了绝大的代价。
他更像是骗了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来跟他一起吃苦。
他更难受些。
不是打算好一起权倾天下、笑傲江湖吗?怎么弄得如此困窘难过呢。
这份爱太悲壮了。
镜王闭闭眼,想摇摆这种虚弱的情愫。
喃喃道:“幸好还有美少年可以摸,不然人生太惨了。”
浩月面颊泛红,微笑了:“你倒是多吃些,才有力气去摸别人啊。
我等着你。”
小镜王想笑又咳嗽了。
狗哥机灵得端了杯水,他喝了两口才缓过来:“人生间最惨的事是,年轻时没钱,年老时没命。
有时候颠倒过来也挺可怕的。
比如说钱没了,命还在。
美少年还在,却没劲摸了。”
浩月忍不住也笑了。
他还惦记着美少年便是心活了过来。
他本不爱多话,却说了很多调侃玩笑的话:“为了美少年也要多吃些,养好病。
不然只能看不能吃太可惜了。”
镜王真的苦笑了。
形势变了,大色狼动不了手,美少年主动撩拨他。
他喃喃道:“我上次是昏迷了。
但还没病到忘了做过的事。
我们不是做过了吗?”
“你是病糊涂了。
想不起来便是肯定没有了。”
狗哥听不懂,也跟着傻傻地笑了。
人海中的无名小镇,两个抛弃了前陈往事的人想法都有了转变,终于过上了梦想以久的平静生活。
(ps:古诗引用自唐杜甫“旅夜书怀”
)
第五十二章三种爱
镇子很安宁,人们平静地生活着。
狗哥每过一段时间会去趟镇子买些盐粮药材,带回来一些消息。
比如,镇上的王镇守生了重病闭门不出。
衙门的李三哥最近发了笔横财,在镇子买了房子纳了个小妾。
镇上的秩序在变好,镇守派人扫荡了各家赌场妓院,把欺行霸市多年的黑老大赶出城镇,还有附近乡村发了猪瘟猪肉涨了价……镇上秩序井然,王震守的政绩颇佳。
王家镇处于雪山山脚。
山匪也很多,最近某个山寨跟另一伙悍匪火拼,两败俱伤。
也没精力下山打家劫舍了。
傍晚。
浩月坐在房檐下与狗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李芙在偏房昏睡着。
郑家下的毒名为“海母毒”
,取自海里的透明水母,作用于人的大脑,使人的精神受损错乱,渐渐出现狂燥、暴力等病症。
极为罕见。
曲神医与他们碰了头后说的。
他束手无措,只能使出浑身解数中和毒素。
镜王中的毒减轻了些,盘结在五脏六腑的余毒却更深更不好清除了。
每夜发低烧,骨髓里酸痛,毒素渐进破坏大脑。
使人的精神亢奋恍惚,发作时疯狂得打砸怒骂如同疯子。
每天早上醒来却会退烧清醒。
狗哥家的老爷爷耳聋,狗哥见识过他的发作都躲得远远的。
浩月很忧虑,暗中询问天下神医。
曲神医像受到了侮辱:“这种毒是郑氏专门弄来为李芙这种天性疏狂的人准备的,谁也不知它来自哪片深海克星为谁。
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部分,草药难至。
开刀么,以李芙的疯劲,他会变成曹阿瞒,老朽还不想变成扁鹊哩。
下毒的人是个天才!
但这天下怎么会有与我比肩的天才?怎么会有解不开的奇毒呢?这不正确。
老朽要回趟老家查查古书和做些试验。”
他约好下次医治时间地点,便留下些续命金丹走了。
浩月很忧郁。
连天下神医都束手无策,李芙真要死了?
李芙没注意到他的沉默,他每天起床都觉精神比昨日好了些。
病在好转。
他抛弃天下跟美少年退隐。
变得很依赖他。
每时刻都要看着他才行。
如依赖孩童。
浩月只觉得百感交集。
他宁可他变回以前嚣张跋扈的镜王,也不想他变得顺从依赖的镜王。
这份爱,太悲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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