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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离天随即离席。
他甩开紫衣,攥住腕中铁剑跟着小镜王向天帝与天后大跨步走去。
刘缜神色剧变寸步不离得跟着主公。
浩月直觉得头昏眼花,像已看到一座万丈高楼瞬间倾塌。
不,不是这样的。
还能挽救一下。
他咬着牙也紧追过去。
天后扬媚人名其名,是位妩媚研丽的绝代佳人。
自前任皇后去世后,就被铁血天帝立为继后。
她粉面灰败地跨下宝座,将纤纤玉手递给小镜王。
小镜王接住天后的双手道:“陛下……”
天后惶恐得问:“累了吗?看镜王一头汗。
别跟小孩子们呕气。”
小镜王定定神,哽声说:“多年前,臣曾对天后说过臣满身罪恶不堪做人。
当时天后曾说过什么话?”
天后的笑容很忧郁:“我曾说过你心里存留一点真,便抵得过千万缺陷。”
“好。”
小镜王点头道:“风离天杀我信使,对我屡次不恭,借用琴师来羞辱我,现在又举剑要杀我。
我已经忍无可忍,我也不能再原谅他了。
家已不成家,人已变,心也变,我与此人不共戴天。
请天后做主。”
天后娇躯颤动:“这,怎么会这样?你可曾想明白了?”
小镜王怒气冲天地说:“原来就不是恩深义重的父子,又有什么不能分开的?脾性不适,就是冤家。
风离天的官威霸气太盛,我可经受不住他的剑。
早点划界限,大家都高兴!”
扬媚皱眉看向风离天:“有这事吗?你竟然要杀镜王?”
天帝神色剧变。
风离天侧脸看向小镜王。
眼睛赤红,牙齿咬得做响,半晌才吐出话语:“有这事。
但……”
他死死瞪着小镜王,憋藏着的怒气都暴发了,他压低声音一字字地切齿道:“可那是什么信?!
你为什么不亲自拿给我看!
‘家已不成家,人已变,心也变。
’可变的人是谁?”
他瞪着他,眉目间沾染上火焰般得赤色:“我变了吗?是你变了吧!”
“你说得那些是我的错吗?我若有错,你今日便当堂一件件讲出来。
风离天立即自刎。
我若没错,你就是以小人之心中伤我,我绝不会任由你欺凌。
多年来,我对你忍耐至死,不想伤体面二字,你对我做了什么?!
大家不想活,不想过那就不活不过了!”
他怒火蓬勃得咆哮道:“你欺我太甚!
暗杀我,诱我入计,抢夺我的城池与城饷,逼我攻敌又拖住粮草令我几乎送命!
你欺我到底,一次又一次要我的命!
我从未对你有过半句责难。
现在你却向天后告状说我要杀你?多年前我说过,如果不能家和万事兴,共生共存,我就远远避开。
避到天涯海角再不回来!
你却追踪到天涯海角来羞辱我,满天下的送‘分家文书’给我!”
“你说人多则生怨詈,父子兄弟之间免不了争执矛盾。
家族出现间隙,分家是为了消除不谐。
因此你逼我分家。
这世上人人却知道蔡邕与叔父兄弟三世不分家,乡人举为高义。
古人以父子分家、分居为耻。
为不孝。
‘不孝’罪名位于‘十恶’之中。
我朝对待事亲不孝、别籍异财、绝灭义礼,不赡养父亲的不孝子均是先仗六十、发配极北。
有官品者,禁身闻奏。
你现在逼我分家,是向天下人明示我不孝。”
“以前我总是为你开脱,认为你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后来才知道你天性险恶,就是以这种手段来羞辱我的。
你恨我的官职地位比你高,封地权势压你一头,你就尽量让天下人耻笑羞辱我!
让大紫朝的百姓都耻笑我一国元帅风离天因不孝被扫地出门,家都不成家。
这就是你对我所做的。
不过,即使恩义已断,也不能如你所愿。
我绝不答应分家。
你如果还想再提分家两字,我们就用死别来代替吧。”
瞬息间小镜王的暴怒心情消退了,脸像溺水的死人苍白。
他想张口说些什么……眼前只剩下了起伏不稳的厅殿晃荡着。
风离天瞪着他,冷笑道:“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紫衣权臣把宝剑咣啷一声扔在小镜王身前地上,轻蔑道:“我不会杀你!
你对我不仁我却不会对义父不义。
你厌恶我也罢,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再荣耀的世家也没有长盛不衰的。
你若想了结家族之事,就拿起这把剑解决问题吧!
拿起剑来杀我,风离天绝不还手。
饱尝你的夙愿!”
小镜王摇摇欲坠。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他已看到宫殿横梁砸中了奄奄待毙的王候。
他汗津津得抬头看着四周,处处都是青面獠牙的妖魔鬼怪,对着他张开了獠牙大口。
他茫茫然看不到出路。
“谁?谁来救我?”
小镜王喃喃得道。
他身边空无一个人,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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