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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王端坐在大厅里,陷进了和风细雨般的瑟瑟琴声中。
他阖上眼睛,昏沉沉得睡了。
沉睡的脸上有种掩盖不住的疲惫、落莫、老态。
良久,绮燕飞弹着琴看看浩月。
浩月递了个道谢的眼色便走出了殿外。
把两人留在了黑黝黝的后堂中。
浩月在走廊里默默走着。
廊檐下有位白面细须的威武将军,小镜王的私军总督墨迅向他拱拱手:“我们一定得去咯骊山贺寿吗?”
“当然。
天帝的御令一下,诸候们都得到齐。
无论天帝去不去行宫。
墨总督去准备一下。”
“那我们去行宫贺寿带多少人马?带兵马少了担心路途生变,兵马多了却怕落人口实。”
“生变倒不会。
天帝的寿宴召唤各地城主,不会有仇敌敢在路途上打劫他。
只是,可能会有点意外。”
他微微叹了口气:“希望不是鸿门宴。”
墨迅压低了声音:“会不会有人刻意得为难他?”
免不了的。
镜王便是引祸的体质,人缘也很差劲。
两个人一瞬间眼神对上,都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这话到此为止,不要再提。”
浩月挥挥手顺着九曲回廊走了。
他一叠声地安排着,侍从们纷纷依令而行。
车马、侍从、贺礼、随身携带的路费,还有一路上会面的新知旧友们的人情往来等等,都得方方面面地考虑到。
小镜王家大业大,拥有广济大郡、广成小郡和济难港等三处城池,另有南方无数的农庄商行。
每年收支赢亏、开销用度的帐目多达数十万。
浩月做为小镜王的王府总管事,只需要操到王府的心。
外面双城一海的政务由代理知府端木茜管理。
两个人左右帮衬着管理双城一海和镜王府的公私事。
东拼西凑,里划拉外算计,才勉强糊拉住这个大烂摊子。
好在小镜王有自知之名,他爱财如命,却只会花钱,不会挣钱,于是对给他招呼着国库不倒的两位属下很体恤,从不指手划脚。
浩月和端木茜倒也能忍受下去。
不久前,原双城知府明珠大人在辞官归隐前,把双城一海的职事一分为二。
一方面提拔了原广成知县端木茜,由他管理双城一海的政务。
明珠说过,“他没有能干的政治手腕,只是一个勤勉的政府雇员。
缺乏智慧,谨小慎微,没有什么美德也没有什么恶习,只有一把好脾气和一颗忠心。”
另一方面,他把最重要的岗位,小镜王的“王府总管”
之职就送给了一位只进入镜王府短短数月的贫穷少年浩月,使人们都大感意外。
临行前,明珠还意味深长地多说了一句话。
要他牢牢记住:“精心做;光看不说;努力喜欢上你的雇主。
这是做事的三种条件。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的。”
浩月吁了口气,尴尬地笑:“你教我喜欢上一个好色如命,爱财如血的色情狂?这不是很危险吗?万一我羊落狼口呢?”
明珠笑了:“这不可能。
你不是羊,他也不是狼。”
他小小地安慰,也许是刺激了浩月一下道:“小镜王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
如果你真得做得了这个职位,那么天下就再没有你达不到的高度了。”
“赌一把吧,我觉得你会喜欢上这活儿。”
明珠含笑说。
从双城一海往靠近中原的咯骊山的官道上,人流熙攘。
一位俊朗的青衣少年骑着马跟随着车队前进。
少年明眸皓齿,容光如雪,竟比娇媚女子还要端丽几分。
这一支车队由上千名私军、岩漠十六骑,与城主的黑马车组成。
岩漠十六骑是“双镜一海”
的私人剑客。
传说在双镜城建城时,由十六位天下最著名的剑客组成,他们齐聚在昔日天下第一剑客大镜王琰琪的麾下。
眼下早过了昔日剑客驰骋天下的年代,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江湖第一剑客的威名仍在。
岩漠十六骑的队长赫尔谆在队伍前方开道,浩月一身青锦衣策马陪车而行。
赫尔醇曾偷偷问他为什么不与小镜王同车坐着?浩月的眼光扫过了宽敞的黑漆车厢。
车厢内,浓郁的脂粉味扑面而来。
锦帘随风而动,琴师绮燕飞与镜王相对而坐。
他芙蓉般的面颊红若朝霞,乌云般的长发如夜空银河,在花团锦簇的车厢里像盛开了一朵深渊里的花。
小镜王面对着他却像是凝视深渊。
一脸痛苦。
良久后,车厢里微微传来一声镜王的叹息。
呜咽的风掩住了所有。
浩月仰起脸望着天边,观赏着天空尽头那抹朝霞与落月共存的奇景,觉得心情平静多了。
车队拐入官道后停下了。
浩月命人去前方探问。
道路上堵塞着来往的车马,又从岔路上赶来了一支万人军队。
黑压压的铺天盖地得卷来淹没了道路。
这是打胜仗班师回朝的军队,将士们意气风发得抢着要通过官道。
岩漠十六骑却不愿意让路。
剑客们平时也嚣张掼了。
两拨人马挤在道口争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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