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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少年慢慢得蹩进了“飘花渡”

酒肆。

这是个平凡的渡口,简陋的酒肆,桌椅沾满了积垢,饭食也粗劣,做的是来往渡口的农人商人的生意。

他站在李小少爷身后看他赌钱。

滚开!

又挡住我的风口了。

李少爷怒叫。

他没走。

李少爷没空儿收拾他。

他还在最年轻,好玩的年龄,路过飘花渡都要到酒肆里玩牌作乐。

每次还总输。

他又输光时,慕知春要他让位。

李少爷很诧异。

这人从想自杀到想赌钱变化也挺大的。

慕知春接手后连赢好几盘,赢回了银簪子。

“是算的。

玩牌九时有一定的几率会算出牌面,这叫做概率学。

在‘十二章算术’里还有一种套入公式就可以求得输赢的程式。”

过后他向李小少爷解释。

出身浙商世家的他,擅长数字游戏。

盈亏、利润、胜率、保本点、损益收益转折点,天生就写进了慕家人骨子里。

李少爷恍然大悟,原来赌博都是骗人的啊。

不玩了,他讨厌旁人比他更聪明,也讨厌旁人能算计过他。

他们算是认识了。

李少爷李芙挺有钱的。

他帮他结了欠客栈的钱,却对他很冷淡,“我输光了钱也没死哩,你倒是想死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慕知春微笑:“你没遇到父亲因你而故的大灾难。

你不了解那种痛苦……”

李芙的两只眼睛炯然放光,疯狂地笑了:“傻子。

如果你觉得痛苦,就更应该活着尝受痛苦啊。

一死倒是落了个便宜。

你在想好事呢?”

慕知春惊住了。

是啊,若是心怀内疚,就该接受这种惩罚来赎罪啊。

李小少爷的嘴巴和思路都很清奇。

他是在搭救他吗?

往南方的官道漫长。

如登天,如走海角。

走着走着就忧愁极了。

“跟我走吧。

去济难海。

一起过好日子。”

李芙等人是在飘花渡休息,之后就要跟着车队奔向南海尽头。

慕知春随手帮小少爷拉正马甲。

小少爷白嫩的脸蛋上沾了点灰。

“南方湿冷,容易得关节风湿痛。

风寒邪气会通过身体侵入,要穿好马甲。

多食生姜胡椒,能散寒祛湿。

南蛮边远,多多珍重。”

他望着路旁迤逦的车队和强壮侍卫,起了同病相怜之情。

这位散漫娇惯的小少爷也将去南方苦暑之地,在未来一定会吃很多苦吧。

李少爷乌黑的瞳,雪白的面孔朝向他。

模样似哭似笑。

他星目回望他,伸手帮他捋顺鬓旁的发。

这么好看喜庆的小少爷脏了就不可爱了。

一种牵挂无声无息得在黄土地上慢慢得滋升了。

“我去不了。

我不做人下属。”

慕知春是跟着两名家仆去某县城学做生意。

他是浙商世家子弟,离开家族就意味着背叛。

“不是下属,是做好朋友。

我喜欢你,不想让你再寻死。”

李芙扬着鞭子懒懒地说。

哦。

头一次听到这么直接得表达感情的话。

慕知春失措了。

他说他喜欢他,不对劲吧?他的意思是不是兄弟情?那也不行。

他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学徒,不能跟着潇洒快活的小少爷浪荡江湖。

“真没劲。

你连坏事都不敢干,你挺没意思的。”

李少爷撇了撇鲜红的唇,抬鞭打马,走了。

他就是个没劲的人。

慕知春默默地看着李芙的车队走远。

县城的日子平淡至极。

慕知春进了浙商银庄某县的分号做学徒。

白日操劳,晚上躺在床上,总是想起了飘花渡遇到的人。

如梦如露。

如果他真跟着活泼的小少爷走了。

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好像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生。

两年后,一日。

小城银庄的大门开了,白嫰活泼的李少爷呼哧呼哧得跑进来,抓住慕知春的胳膊跑出去。

他的双眼放出星辰般的光辉,笑容激烈如火。

慕知春快窒息了。

“我发现了一处紫金矿!

我要找个人一起挖。

不能以我的名义开矿。

有仙人为我算命,说我天生是背德殒命之运,做人做事皆为失败。

我要用旁人的名义开山挖矿。

我就想起了你,我一直都在关注你呢。

你想跟我一块干吗?”

慕知春的喉咙梗了一下。

金矿有鬼,能使人福祸双临。

更纯的紫金矿里有精,只能由有德之士挖金。

挖矿人是九死一生。

小城吹着春风,黄沙扑打着残败城墙,就像他一眼能看穿的没劲儿的命运。

懒散泼皮又神采飞扬的少年大声说:“慕知春。

你还没有想明白吗?在这儿,你就是个平凡人。

跟着我,你能当上一国首富!

我能让你站在云端上看天下。

我就是乱世之王!

你不相信我吗?”

他的疯狂和狂热吞没了他。

“相信!

我跟着你干。”

他重重点头。

小镜王对鬼影讲了他们的相遇过程。

之后,各种影像纷至沓来,高炉倒塌,金水流淌,他烧成了黑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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