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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想多了。”
小镜王苦笑。
他没想多。
他的感情真假莫辨。
如果他当真,他的暧昧立刻就是真的。
如果他不上钩,他就是开玩笑。
他真的,不是好人。
浩月的逃生技巧是锦衣太保们的看家本领。
绣春刀、各种独特武器和先斩后奏只对天帝负责的权力,这是西辑事厂的三大荣耀。
天帝,那位铁血圣人对世间有种极度掌控欲。
东西厂、锦衣太保和监察院三分天下。
监视天下,还互相监视。
这是监察院跟西厂没翻脸时,西厂的太保提督教他的。
他也顾不得在镜王面前藏拙了。
脱身为上策。
李府侍卫们受了伤,浩月让他们藏在附近,他带着小镜王先撤退。
人们迷路了。
矿洞如地下迷宫。
通道多环境复杂,他们走了半日也未回到入口。
浩月暗叫不好,他们会困死在矿下的。
人们尽力向前走。
他们眼前忽得闪过了一道光亮。
是出口?两人飞奔过去。
光亮炸开了,溅到镜王身上。
他惊叫出来。
浩月扑上前帮他扑熄火焰。
须臾后,矿洞深处又出现了一团火。
这次,浩月抢先跃过去一刀劈向光亮。
光芒兔起鹘落,忽远忽近。
两人转身便跑,火光又像鬼影般得追逐着他们。
出鬼了。
英俊少年冷哼一声,把镜王护到身后。
瞪视着鬼火。
火光变大,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幅热火朝天的矿工挖矿铸钱的景象。
空旷的作业面上,几座高炉熊熊燃烧。
坩埚装满金水,成排的架子放着铸钱钢范、紫金石和木炭黑油等燃料。
人们把紫金矿石磨成小块,用水冲刷,再投入坩埚中熔化。
矿料化成液体,再加入硝石粉等物质去掉废渣。
之后把金水倒入钢范,浇铸出了各种金绽、紫金铜钱。
再打印戳记。
一个人影在前方忙碌着,青衫黑发,身形高挑,穿着防火护甲。
汗水沿着清秀的脸庞滴淌着。
他站在坩埚旁观察火着势造钱。
动作优美干练,与乌黑矿洞、澄红火苗融为一体。
“是慕知春……”
小镜王牙齿打颤。
浩月也骇了一跳。
这就是前任铜山行首慕知春?他不是死了吗。
这是幻觉吗。
他们累得出幻像了?
镜王拼命得点头又摇头,神情混乱极了。
高炉倒塌,火炭和金水扑向了他们。
浩月伸手挡开,手臂上出现了点点灼伤。
他惊骇得他转身拉着镜王便逃。
二人逃到了一条坑道尽头,慕知春的鬼影阻住了他们。
“别杀我,我没有害你啊。”
镜王崩溃的大叫。
鬼影停止了追击,发出沙哑声音:“……我不是鬼,我是人。
我是谁?”
“你,你是慕知春。”
镜王结巴着说。
“我为什么会在这儿?”
这,鬼魂也会失忆?小镜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得大叫:“你是慕知春啊。
我们是好友,刎颈之交!
我是李芙啊,我们在‘飘花渡’相识,你都忘了吗?”
***
“飘花渡”
是大紫朝中部地区的一个城镇的大河渡口。
一个少年站在渡口满脸愁容得望着滔滔河水。
少年长脸星目,苍白瘦弱。
他走到这个渡口便病倒了。
花完了银子,也回不去家族。
他犯下了最致命的错误。
中了敌人圈套,连累着商号倒闭父亲亡故。
他被赶出了大家族。
落入此生最大的危机里。
寒风吹拂着他久病的身体,他是故意来吹冷风的。
若是病死,仆人正好带着他的骨灰回家。
两名仆人都不愿意押送他去外省分号。
他不能自杀,那样会使母亲伤心欲绝,病死了才好交差。
“臭小子再作弊,就揍死你。”
渡口客栈的一层是个酒肆。
一群人正在聚众赌钱,他们怒骂着其中一人。
中间是个活泼白嫩的大少爷,有一张白生生的俊脸。
不服气地对骂着:“我可是中原来的李大少爷!
有的是钱,我马上回车队拿钱。”
他气狠狠得跑过慕知春。
“喂,你身上有钱没?”
慕知春惊讶地瞅他。
攥紧了荷包,里面有最后一枚银簪子。
是他父亲的遗物。
“给我吧!
反正你快要死了,也是便宜河里的水鬼。
不如给我去翻本。”
白嫩嫩的中原少爷粗鲁得掰开他的手,抢走了银簪子。
还大大咧咧得喊:“往前面走点再跳。
这儿是个回旋河湾,尸体冲不出去,泡得涨起来可难看!”
慕知春急忙否认:“我不是自杀,只是看风景……”
李少爷噗嗤笑了:“你死不死跟我无关。
可是你站在那儿挡住了我的风水。
快跳吧,本少爷赢了就帮你收尸。”
慕知春一口气没接上来,他不擅长与人口角。
嘴巴贱贱的小少爷拿着钱兴高彩烈得跑回酒肆继续赌了。
寻死也是看时机的。
心有怒气,人就不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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