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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衿沉默不语,二人立在花前月下。

月色正好,惊蛰已过,有幽幽虫鸣隐隐传来,四目相对,晏辞只觉得心怀激荡,不知所措。

杜子衿又朝着晏辞跨出一步,晏辞能清楚的闻到杜子衿身上的龙涎香。

清冷雅致。

“我……”

杜子衿刚开口。

便被一声尖叫声打断。

“兄长——”

叶安连喊带跑的朝着晏辞飞奔而来。

半大的小子直接扑进晏辞怀里,撞得晏辞几乎跌倒。

晏辞扶着叶安站好,又抬起头来问杜子衿,“殿下方才要说什么?”

杜子衿一顿,道,“没什么……”

晏辞复又低下头去看叶安,道,“这么大了,还慌慌张张的。

成什么体统。”

叶安站好了身子,站在晏辞身边,牵着晏辞的手,道,“兄长可与殿下说完了。

我怕宁儿找我。

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晏辞抬头望了望杜子衿,杜子衿笑道,“自然可以。

我让阿九送你们。”

晏辞对着杜子衿轻轻点头,又拉着叶安,再次行了谢礼,方才随着阿九离去。

阿九带着晏辞二人刚刚行至大门口,便见一个小厮追了上来,对着晏辞拱手道,“晏大人,殿下让我捎句话给您。

殿下说,今日仓促一别。

尚有许多事务没有说清楚。

明日乃是朝廷休沐。

殿下想邀大人瓢泉看水。

还望大人给个话儿。”

晏辞想了想,自己明日确实无事,又想着需要给叶安打听一下尚阳书院的事,于是便点头道,“自然可以。”

那小厮笑道,“殿下说了,若是大人应允,便让大人在府上等着便可。

殿下明日一早自会前去相接。”

晏辞略微颔首,便牵着叶安进了马车。

马车是太子府专用的,四角都坠了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照的马车内亮如白昼。

叶安伏在晏辞的腿上,喃喃的问,“兄长与殿下很交好吗?”

晏辞抬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叶安的头发,交好吗。

也算吧。

晏辞笑道,“殿下将来,会是一个好皇帝。”

他的语气笃定之中,带了一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骄傲。

叶安眨着好看的眼睛。

用少年人敏感的心意去猜测晏辞心中所想,“兄长就怎么知道。

殿下一定是个好皇帝。”

马车一路前行颇为平稳,晏辞笑道,“因为殿下心里,装着天下子民。

一个会保护他的子民的皇帝,一定是一个好皇帝。”

叶安略微将身子挪了挪,道,“那我也可以保护天下子民。”

晏辞看着少年微微扬起的脸,笑出了声,“那你要先长大才可以啊。”

叶安不去看晏辞的脸,只咬牙在晏辞的腿上趴了。

心中暗暗立誓。

他总有一天,也要成为天下百姓的守护神。

第二日晏辞醒来的时候,忠伯已经将净面的清水巾子准备妥帖,晏辞自己起身洗漱干净了,方才往前厅来,却不想杜子衿已经在了,晏辞看了看立在旁边的忠伯道,“怎么殿下来了也不唤我起来。”

杜子衿笑道,“不要怪他了,是我不让他说的。”

杜子衿今日穿了一件玄色长袍单衫,长发只用发带束了起来,自打晏辞认识杜子衿以来,还没见过他这般略显清寒的打扮,不禁笑道,“殿下今日,装扮的倒是素净。”

杜子衿笑着去看晏辞,晏辞今日里却是穿了一身雪白的新衣,滚银边的绣花对襟长衫,衬的晏辞越发的清雅出尘。

杜子衿看着晏辞,只觉得四周万物都淡了去,眼下心里一时间便只装了这么一个冰雪一般的人儿。

这些年他是何等的外热内冷,看上去亲和儒雅,实则心中明白清楚的很,这皇宫大内,轻信了谁,都能要了自己的命。

晏辞看杜子衿一直望着自己,便略微咳了一咳,道,“殿下可曾用过早饭了?”

杜子衿笑道,“还真不曾。”

“忠伯。

再备一副碗筷。

另外叶安兄妹二人的饭菜可曾预备了?忠伯躬身道,“爷请放心。

都备着了。

说完便去为杜子衿又取了一副碗筷过来。

晏辞让杜子衿在主位上坐了,指着桌上的菜肴道,“殿下尝尝,这些都是忠伯拿手我又爱吃的。”

说着便伸出筷子去夹一块青笋,欲往杜子衿碗里,却在刚刚夹起,便将筷子跌落。

晏辞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难耐,像极了那一日自己在城外小树林所遇到的情形。

“晏辞。”

杜子衿慌得去扶晏辞,“你怎么了?”

晏辞只觉得那痛楚一闪而过,忽的又觉得似无大碍,不禁笑道,“殿下很少唤我名字。”

杜子衿眉眼间一沉,只道,“你觉得如何了?”

晏辞笑着摆手,“无妨,也不知为何,自打入京以来,便常常有不适。

每每呼吸之间,便觉肺腑疼痛难忍。

却也一次次的挨过了。

让乐仁堂的大夫瞧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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