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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衿似乎心情颇为不错。

吃上几口,便对着晏辞微微一笑。

晏辞平日里觉得杜子衿处事颇为沉静。

这一刻,亦不知是因为什么便略微显露出了几分孩子气。

等到杜子衿好不容易将晚饭吃完,又有丫鬟上来伺候一番洗漱。

甚至杜子衿还进去内殿换了一身衣服。

晏辞看着杜子衿从内殿走出来。

去了方才的锦缎金线的华服,穿了一件和晏辞身上衣料差不多薄厚的单衫,头发上的簪冠也去了。

只别了一根白玉簪。

杜子衿信步而来,步履之间,衣摆飘荡。

翩然宛若谪仙。

“看着本王作甚?”

杜子衿出声询问。

晏辞拱手行礼,“殿下龙章凤姿。

丰神俊朗。

晏辞折服。”

杜子衿微微一顿,旋即笑道,“晏大人才是真的风姿如玉。”

顿了一顿又道,“那叶安是你表亲?”

杜子衿向着殿外走去,晏辞便跟着杜子衿往外走,“嗯。

他父亲和我母亲,本是一本同根的表姐弟。

不过颍州瘟疫恒行,表舅表舅母已然仙逝。

我本也孤苦。

孑然一身时不明显。

这几日他们兄妹二人来到府上,我方才觉得是何等的温馨。

人间亲情。

着实让人心安。”

殿前蜿蜒的小路,铺了青玉色的石砖,月色清辉洒下来,便有了一层柔和的光。

二人缓缓行在月色里,像是置身瑶台仙地。

杜子衿良久沉默不语,而后又道,“那你打算,将他兄妹二人养到何时?”

晏辞笑道,“既是亲人,自当生活在一处,我正四处为他求私学。

让他好好念书,将来好求取功名。

我也就心安了。”

两人越走越远,逐渐走进一片花木园子,周围都是开的正艳的各色花朵,晏辞道,“殿下的园子倒是打理的好,这千锦桃花红,是极为难养的。

在你这里倒是开的艳丽。”

杜子衿看了那花朵一眼,不做理睬,只继续道,“若我说,男儿家自当血气方刚才好。

万莫将他养的太过怯懦。

离了你,没法子生活,倒是害了他了。”

晏辞略微颔首,“那是自然。

不过眼下他年岁尚小。

来日方长,总有时机打磨锤炼的。”

杜子衿望着地上二人叠在一处的影子,道,“京中最有名的私学,要数尚阳书院。

你若是舍得,改日拿我府牌便可将叶安送过去。”

晏辞顿了一顿,尚阳书院在京中颇负盛名,只是书院在读学生要每月方可休息三天,平日里一应吃住都要在书院里完成,眼下分别,不知叶安能不能承受。

杜子衿见晏辞皱眉,思他心中所想,便道,“今日归去。

你且与他商量。

若是他依了。

便去,不依。

我会再帮你择别家。”

晏辞微微拱手,“殿下费心了。

不知殿下今日,让晏辞前来,所谓何事?”

杜子衿只是想起来白日里忠伯所说,一时不知怎的,便让阿九去把人弄了来,此刻被晏辞问了,便不得不拿其他话来搪塞,“今日让你来。

主要是……主要是想问你,对翰林院所藏著书有何看法?”

晏辞已经在翰林院供职数日,此刻听闻杜子衿询问,便道,“翰林院乃是天下文人福地。

藏书纳卷,应有尽有。

只是归类不够明晰。

若是来日得闲,还要重新整理的好。”

微风吹拂。

暗香迷人。

第18章同游瓢泉定锦计

杜子衿看着晚风吹拂晏辞发梢,摇曳他单薄的衣角,道,“哦。

翰林院掌院林大人,年事已高。

力有不逮。

你今后若是遇到什么难解的事,只管托人说与我知道便是。”

晏辞回眸对着杜子衿笑道,“编纂修正,又能有什么难办。

只是今日里听闻,窅州之旱,皇上已经着人去在兮兰山周围挖渠引水,不知道,督建的大人是哪一位?”

窅州之旱,从去岁就开始朝议,直到今科开榜方才拿了妥帖的定案出来,杜子衿笑道,“你倒是关心这天下黎民。

去的是吏部孙琳孙大人。

那人我识得,这事他能办。”

那日他拉晏辞结党,晏辞便以天下民生试探,刚刚入朝为官,便是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此刻处处真心所系,竟然还是民生疾苦。

晏辞脚下踩着规整的青石,月色倾洒,如积水空明。

二人影子落在地面上,掺杂着花影交横,像是一副浓墨的山水图。

“从抚州到京城,我所见饿殍饥民无数。

虽偶有繁华富庶之地,却是并不多见。

入京已有数月,不知来路之上,那些灾民,又死伤多少。”

晏辞望着那些花花草草,神情悲悯而又无奈。

杜子衿走上前去,道,“你不必忧心。

窅州挖渠,云州修堤。

都已经开始,不出半年。

两地百姓便可略作休整,重建家园。”

晏辞略微颔首,道,“只希望一切顺利。

也可使百姓少受一些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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