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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衿顿了一顿,道,“此玉雕为凭。

三年之内。

我必替晏兄出了这口气。

只是今日。

怕是要委屈晏兄。

将此事就此不提了。”

晏辞将那玉雕捏在手中,仔细端详片刻,道,“林兄于我有恩,纵然此箭乃是因为林兄所受。

晏辞也绝无怨言。

林兄又何必拿此珍贵之物,为凭为证呢。

既然林兄与那人颇有渊源,此事如何处置,林兄自己拿个主意便是。”

杜子衿见晏辞还要推辞,便道,“我与晏兄一见如故,如今白白让晏兄为我受了一箭。

此玉雕不过略明心志而已。

晏兄若再要推搪,则是置我于不义了。”

晏辞见杜子衿言语恳切,随即一笑道,“我收了便是,不过有朝一日,林兄替我报了仇。

晏辞定将物归原主。

林兄意下如何?”

杜子衿笑着伸手,“一言为定。”

晏辞与杜子衿击掌,道,“一言为定。”

阿九立在一旁,几次张嘴。

却被杜子衿瞪了回去。

只得作罢。

晏辞在豫章楼养了数日,直到大夫反复确认无碍。

杜子衿方才放他回去。

晏辞原本想着,自己数日未回文曲客栈,想来众人,尤其是苏策。

肯定多加盘问。

正寻思着该寻个怎样的说辞,便已经到了客栈门前。

众人正围在一处吃茶,见晏辞回来,不禁笑道,“说曹操,曹操便到。

来来来。

快这边坐。”

范敏之更是上前,扯了晏辞的衣袖道,“晏兄在京中有远亲,怎么也不说与我们知晓。”

晏辞看了小二一眼,一时分不清情况,那小二见状,忙上前拍了拍晏辞肩膀,道,“晏公子不是说要去走亲戚。

托我帮您给苏公子带话么。

小的一字不落的说了。

这不,几位刚才还念叨,您就回来了。”

晏辞打量小二神色,想起那一日小二所说,自己的这位「表哥」早有安排。

恐怕此般说辞,也是早就嘱咐好的。

心中不禁又感叹他思虑周详。

在众人盘问拉扯之中,晏辞只笑着敷衍应付。

此事就此按下不提。

等到二月春深。

待到初九便是大比之期。

前些日子,众人都收了游性,埋头踏实的读了几日的书来。

只是如今,马上该入贡院备考,众人方才出来买些进场用的物件来。

晏辞身上银两不多。

除了四宝之外,吃食只备了一些炊饼和馍馍。

其余的虫香、风炉儿、药品,一律没备。

会试在朝廷特定的贡院内举行,每人都是单独的号间。

三场九天六夜。

从此便是云泥之别。

这一日晏辞刚将买好的砚台收进考篮,便听小二在门外叩门。

“晏公子。

您可歇了?”

第6章十年寒窗终赋一纸文章

此刻青天白日。

晏辞正在整理考试所用物品,听闻此话,便上前去将门打开,不料外间站着的,除却小二,还有阿九。

“阿九恩公?”

晏辞颇为意外。

小二见人已带到,便躬身离去。

阿九进得屋来,将手中的篮子轻轻放在桌案上,笑道,“公子快别一口一个恩公的膈应我。

来,我家爷让我把这些东西给公子送来,预祝公子大举得中。”

晏辞伸手去将竹篮上面的盖布揭了,只见里面满满的太史饼、状元糕、桂圆等小食。

都是一等一的吉利彩头。

不禁笑道,“林兄这是当我去生孩子了么。

考试期间,一应起居皆在号舍之内。

这般多的吃食,怕是我吃上十天八夜也吃不完。”

阿九笑道,“晏公子放心,开考那一日。

龙门一开,阿九会亲自前去帮晏公子抢号。

保证您住的号舍。

一应皆方便。”

号舍连间,若是遇到离粪池近的号舍,却是不太利于做文章,是以时人科考,抢号是一件大事。

等到开考当日,考生的亲人将贴有考生名号的考篮放在某一间考舍前,这间考舍便可为这位考生所用。

晏辞笑道,“不敢劳烦阿九兄。

还是以林兄为重的好。”

阿九笑道,“我家爷自然另有安排。

直到开考。

晏公子只管去最好的号舍前。

看是不是您的名讳便是。

阿九还有事。

就此告辞。”

阿九说完,便拱手离开,晏辞不禁立在原地摇头叹息。

及至晚间苏策回来,看到晏辞一篮子的糕点,不禁诧异道,“我原以为。

晏兄不会信这些个名利彩头。”

晏辞只得摇头苦笑,“姑且信这一次。”

等到二月初九。

龙门大开。

晏辞和众人一道入了贡院大门。

晏辞心中虽有犹豫,却还是朝着南府第一间号舍走去。

及至号前,果然见考篮上贴者自己的名字。

不禁略微惊了一惊。

五步之外,南府第二间的号舍前,苏策偏头看了一眼晏辞,道,“晏兄好彩头。”

旋即不看晏辞一眼,便提了考篮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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