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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兄。
请……”
“林兄。
请……”
二人起身,出了凉亭。
杜子衿从阿九手中接过晏辞的那盏纱灯。
二人缓步行在长街之上,阿九跟在二人身后半步。
沉默无声。
人群之中,有人破开人流朝着晏辞这边走来,是一个半大的少年,手中提了一个规整的纯色白纱灯。
“哥哥。
我可以和你换一下灯吗?”
少年开口。
三人却并不意外。
上元灯会。
遇到自己喜欢的灯盏。
可以商量相换。
一般孩童找大人换灯的居多。
大家图个和乐。
一般孩子开口,大多不会被拒绝。
只是此刻执灯的是杜子衿。
听闻少年开口。
不禁偏头去看晏辞。
晏辞咬完了最后一颗楂果。
轻轻点头。
“可以……”
那少年高兴地将自己手中的灯笼放在晏辞手中。
又从杜子衿手中取走那一盏紫玉画清屏的纱灯。
口中连连道谢。
“为何你从我手中取灯,却还于他的手中呢。”
杜子衿看着少年笑问。
那少年慧黠一笑,道,“方才明明灯在你手中。
为何你自己却做不了主。”
杜子衿笑了出声。
伸手摸摸那少年头顶,“小机灵鬼。
玩去吧……”
那少年再三道谢,方才转身离开。
杜子衿就着灯光看晏辞,见他眉眼含笑,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临安街上这一晚,多了很多小摊贩。
卖着各种各样的浮元子。
晏辞被杜子衿领着来到一处摊贩前,要了三碗浮元子。
杜子衿和阿九二人找了一处坐下。
晏辞绕到旁边一处低柳处,想要将灯笼挂在上面。
修长的双手举着灯笼的提竿,小心的将它卡在树枝的一枝斜丫上。
“小心!”
阿九一声怒喝响起。
却是已来不及。
一支冷箭斜穿入肩。
晏辞只觉得肩头一阵剧痛。
想要开口,便觉眼前一黑,便再无意识。
冷冷热热。
一会儿是抚州的故土山水,一会儿是客栈里的热闹喧哗。
晏辞只觉得身上重的像是放了块石头。
有人在他床头说着什么。
隐隐约约。
听不清楚。
杜子衿坐在晏辞床头。
一张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悲喜神色。
手中甚至端了一盏清茶,若无其事的用茶盏盖拨着茶水中漂浮的茶叶。
阿九躬身道,“爷猜测的不错。”
杜子衿面无表情的顿了一顿。
道,“果然是他。
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这种手段也用的出来。”
晏辞听了这一句,略微有些缓回来。
鼻尖有他已经不陌生的龙涎香气。
肩膀上的疼痛也将他的记忆拉了回来。
临安街上惊魂一刹,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晏辞还没来得及睁眼,便听阿九说道,“他处处和爷争。
马上朝廷开科取士。
想来,他是怕爷占了先机。
幸亏爷您这次安排了晏——”
阿九没说完,便见自己主子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阿九立刻低头立在一旁。
不再言语。
晏辞听了这么几句,心中不禁猜测。
难道是金榜之争?只是科举之事,尽管拿自己的本事出来即可。
暗箭伤人。
他晏辞却是看不上这样的为人的。
晏辞还欲再听。
便只听杯盏被放在桌案上的声音。
良久不闻人语。
直到晏辞几乎要睁开眼的时候。
才听到杜子衿说道,“晏兄既然已醒。
要打算赖到何时再睁眼?”
果然聪明!
晏辞心中一声暗叹,却不得不睁开眼睛。
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环顾四周问道,“林兄。
这里是?”
杜子衿看着晏辞雪白的脸庞,出声道,“豫章楼。
晏兄可还觉得有何不适?好在那箭无毒。
又只射中了晏兄肩膀。
不然此刻,便不知是什么情形了。”
晏辞撑着身子坐起来,杜子衿伸手帮他垫了个软枕。
又扶着晏辞坐好,自己才在晏辞面前的床边坐了。
“劳烦林兄挂碍。
除了有些疼。
其他并无不适。
不知林兄是否报官,将那贼人绳之于法?”
晏辞躺了一宿,此刻乌发散乱,惨白的脸上有一股孩子气的正义凛冽。
一双眼睛瞧着杜子衿。
像是不染尘埃的寒潭。
杜子衿顿了一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小玉雕,塞在晏辞手中。
那玉大小如指甲。
却雕了一整副的花好月圆夜。
精巧之至。
世间罕有。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玉雕。
出自巧手玉匠傅如心。
今日我将它交给你。
便有一个不情之请。”
晏辞只看了那玉上图案一眼,便知其价值连城。
慌忙将那玉雕推了过去,道,“林兄对我有救命之恩,您有何事,只管说便是了。”
杜子衿将那玉雕再次放回晏辞手中,道,“行恶之人,本是冲我而来。
那盏白纱灯便是记号。
不过是因为晏兄代我提灯,所以才遭此不测。
只是,今时今日。
我还不能将那贼人究办。
一时之间,我又难与晏兄说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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