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样的一个人,不配让自己为了他而死。

夙月看着簪子尖锐的那端,在小窗照进那缕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银白的亮光。

她一生的经历,似乎都不是她自己选择的。

但至少死亡,她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为了那一天的到来,夙月又准备了许久。

她拼命修炼,储存灵力,却并不是为了愈合自己的伤——时至今日,那些伤痛,已经根本无所谓了。

她只是,要让自己有足够的力气,能选择自己的死亡。

如今的她,实在过于虚弱,就连杀死自己都无法做到。

也许是巧合,又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在夙月准备好一切的那一天,门,被推开了。

唯一一个至今仍学不会敲门的人,自然是——祁蓦。

祁蓦推门而入的那一刹,带进来了一室的光亮。

但夙月已经不会觉得刺眼,或是觉得温暖。

最多只是有些不习惯吧。

但无论是谁来,都不会改变她的计划。

她要在一天之中,阳光最灿烂的这个时刻,告别这个世界。

祁蓦也看到了正坐在床边,一脸安宁祥和的夙月。

祁蓦竟是松了口气。

那日的一掌果然并没有给夙月带来多大的伤害,如今看起来,身子已是恢复大好了。

回想起那日离开之时……

祁蓦看着掌心满满的鲛珠,却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欣喜,反倒是生出了那股熟悉的焦躁。

尽管他已经令夙月哭泣过很多次……但还从未有一次,流出了如此多的泪水。

祁蓦想将那份心情压制下去,几乎是暴躁地将那些珍珠塞在了袖中。

因为动作过于粗暴,不小心便将几粒掉落在了地上。

祁蓦本想弯腰去捡,却在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夙月。

她似乎是睁着眼的,却没有了丝毫生气,身上有着深浅不一的血迹,有的已然干涸,而有的,尚且鲜艳。

尤其是肩膀处的大片鲜红血迹……映照得夙月脖颈处的肌肤,越发雪白。

但再往上看……便是他掐至青紫的掌印。

夙月一动不动,眼神亦是可怕的空洞。

她周身的灵力波动已然微弱至几乎不查,甚至连呼吸声,都是那样的轻……

难道,夙月并不是演戏,那一掌……的确伤她至深?

而自己刚刚的行为,又加重了对她的伤害……

“上神,您是在这里么?兰姑娘她……又吐血了!”

门外传来了小童的声音。

祁蓦忙强迫自己转过了目光,不再看向夙月。

他转回身去,也顾不上去捡那些鲛珠了,大步便向门外走去。

自从那日之后,祁蓦便一直未再踏入这间木屋。

他一直在以照顾小茹作为借口,但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怕他再次踏入这里,看到的会是……

好在此刻看到的,是活生生的夙月。

“你是来取泪水的么?”

夙月平静的语气,声音却是那样沙哑。

应该是,那日掐住她的脖子……

祁蓦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夙月。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来向夙月索要眼泪的。

祁蓦已将所有的鲛珠都交给了他。

他说,只还需要一次的量,应该就足够药引了。

明明……明明早在更早之前,他就可以凑齐药量。

但一直拖到今日,又怎会只是为了索取她的眼泪而来。

他好像,只是想来看一看夙月……

“如果你是来取我的眼泪,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夙月转过头,灿烂一笑。

一瞬间,祁蓦好像看到了那日花灯会上的夙月。

便是如现在这般,灿烂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

没由来的,祁蓦心中悄悄爬上了一股恐惧。

“我好像,并不痛苦。

所以,我好像也……哭不出来了。”

尽管是沙哑的嗓音,却还是那样温柔。

“夙月你……”

祁蓦心中的恐惧更强烈了起来。

“嗯。”

夙月最后一笑,然后转回了脸去。

在门外照射进来阳光的照耀下,夙月的侧脸勾勒出了一个完美的曲线。

这幅画面,就好像要深深烙入祁蓦的心中一般……

夙月突然伸出藏在袖中的手,祁蓦这才看到,她手中竟然还握着一根——发簪?

难道——!

祁蓦仓皇上前,却终是慢了一步。

夙月举起发簪,猛力朝自己的心脏刺去!

夙月并没有看向祁蓦,而是依旧维持着目光的方向,嘴角,蜿蜒而下一行血迹。

“你看,就算是死,我也不觉得难过呢……”

相反,她是快乐的。

终其一生,终于能有一件事,如她所愿,为她掌控。

夙月缓缓闭上了眼,攥住发簪的手,也缓缓滑落,终于垂了下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