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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再稀松平常不过的礼拜日傍晚。
我在校园里骑车途中,被迫拐进了一个BBQ尬局:尬局主要由几个基本没话聊的熟人,外加另外几个明显的生面孔组成。
当时极其不想聊天的我,主动跑到了后院的烧烤架前,担任起了烧烤达人的工作。
犹记得当时的工作环境相当好,不禁不用尬聊,抬起头就是满树的粉色樱花。
偶尔还有凉风习习拂过。
我眯着眼睛,一边小口地喝着冰过的柠檬汽水,一边悠然自得地翻动着烧烤架。
暗自琢磨着等第一批肉熟了,吃两口就能借故告辞啦。
回去的路上,再去FrenchBakery买半根法棍吃…
可哪句话怎么说的,人就是不能得瑟,没等我白日梦做完,风向就转了个大弯。
原本往外飞的烟,如同饿虎般回扑了我。
等我发觉似乎有人走近烤炉时。
我几乎已经被火炉的烟熏成了正经的五分熟。
眼睛辣得睁也睁不开,只能勉强从身形判断眼前的是一个女生。
我眯着眼睛,强忍着咳嗽,尽量友善地对她说,“小姐姐,心急吃不了生肉。
对再漂亮的人也一样。”
而她答非所问道:“你是不是十八线小说家?”
我不知道她怎么能认出的我。
而我的第一反应,又为什么是惊慌失措地拉了她的手腕就往旁边跑。
事后,我几乎悔断了愁肠:明明当时装个愣也就过去了。
我戴了不透明的墨镜,她甚至不能透过我的眼神来断定我是否在说谎。
后来我们聊起这事儿的时候,她笑得几乎气绝身亡:“哈哈哈哈,我当时想就算你是,也没必要拉着我跑吧。
这人到底是通缉犯在逃,还是外星人派来的间谍,还是戏精本精啊?”
“拜托…是你比较吓人吧。”
我忍不住想为自己扳回场子:“你完全可以把我拉到旁边问啊。
干嘛突然挡在烧烤架前。
吓得我鸡翅都掉了。”
她翻了个白眼,“那样难道不会更吓人嘛?本姑娘走你面前,你都要拉着我狂奔。
要是把你拉到边上。
我怕是你要掏出螺旋桨,带着我原地起飞了。”
忽然,她声音放低了些,“再说了…”
“不要讲话讲一半!”
她故作娇羞地拢了拢头发:“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一点儿嘛。
哪能都像你一样…”
我???我竟无力反驳…
很久很久之后我再回想起来。
也许我最初喜欢上她的时间点,根本就可以追溯到那个烧烤架前的午后。
只不过是我手臂的条件反射,要远远快过大脑的思考速度。
连区区一条手臂都知道,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的速度,第一时间抓住喜欢的人不放。
一天要消耗我75%血糖摄入的大脑,却浑浑噩噩地,花了几年也搞不清楚状况。
此刻的她,就倾身坐在我对面浅褐色的靠背椅上:左手握着一杯大杯冰美式,右手正搁在我的MacBook的触控板上。
只见她一行一行扫着屏幕上的文字。
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极其认真的样子。
而我,心里着实很慌的我。
正努力装作无所事事的样子,望着落地玻璃窗外的景色——好一个夏日午后,晴空万里,万里无云。
而我,却又如同重新回到了小学三年级,等待我亲爱的语文老师阅卷结束。
“奔现”
了三年半,她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替我审稿,可今天的稿子,着实有些不同。
这是一篇为她写的,关于暗恋的故事。
作为一个小说家,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和她坦露心迹的方式。
也是,最好的告别方式。
又瞥了一眼她专注的神情,我努力克制着忽上忽下的心情。
外面的阳光太过刺眼,我从背包里摸出了镜盒,把墨镜取出来戴上。
也将自己过分热切的眼神,挡在镜片之后。
终于,她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全身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
她思考的时候总是习惯低下头。
所以我知道她肯定正在酝酿着什么。
果然,她慢慢开了口:“哎…我忘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但是你最近好像有了一个习惯哎。”
得…又开始玩神秘了。
我很配合地问道:“Whichis”
她静静地看着我,“你最近的作品,好像总是倾向于…把女主角描述得特别好。”
“是吗?”
我几乎是下意识坐直了,掩饰道“我之前也有尝试过不讨喜的人设啊。”
“的确是。
可即使是在写那样的女主人公的时候,你好像会下意识地去合理化她的行为。”
她认真的说:“就比如之前那篇写女主角劈腿的小说。
你就会在下面加上大段大段的论述,说什么‘每个人都应该有再次选择的权利,只要没有两个人还没有埋到一起,选择就没有结束。
’
但相比之下,你好像每次对男主角的处理,就会特别不留情面。
就比如这一篇啊。”
她将电脑转到我面前,起身坐到我旁边的座位上,手指点着屏幕说:“明明男主人公只是在犹豫要不要和女主告白,你就把他的动机写得又自私,又懦弱。
比如像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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