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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不再去地下了。
城主抚摸着爱宠,妖气在指间幽然滋生。
城主所到之处,灾疫在手下幽然滋生。
可笑。
这些可笑的小丑,都该死。
可是为什么最后,所有的苦难还是由那个人承受?
——我……做错了吗?
【烧死他,烧死这个妖孽!
】
激动的喧嚣,跳动的火光,愤怒的脸。
曾经这些注视他的眼睛,满怀虔诚与敬慕。
现在那些眼睛,噙着怨毒亢奋的光。
禹梦泽看向漆黑的夜幕,突然笑了起来。
原来自己被锁在那间密室的事,他们早就知道了。
可是摘下面具的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和那些被凌虐惨死的少年,毫无区别。
只要这神坛上依然有戴着面具举行傩祭的人,他们根本不在乎那张面具下的脸是怎样的。
——为什么以前,我从不曾听到那些少年的哭声?因为神,高高在上,听不到人间的痛苦。
【烧死他!
烧死他!
】
火光熊熊,烈焰炙烤,皮肤在融化。
青色的鬼面,在人群中注视他。
高高在上,怒相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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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从来,都不是神啊。
【许愿吧。
】
黑猫跃入火中,展露妖异八尾。
【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说出来吧,你想要什么,除了那位城主的性命,我都可以给你。
】
禹梦泽睁开眼睛,爱怜地注视黑猫。
【……猫大人也,不曾自由过。
】
【许愿吧。
】
【我希望你……实现自己的愿望。
】
——去吧,去做一只自由的小猫。
黑猫八条尾巴上的毛发根根竖起,像是震惊至极。
从没有人的愿望,是让它拥有自己的愿望。
火舌吞噬了禹梦泽的身影。
噼啪炸响的烈焰中,传来凄厉的叫声。
扭曲,尖锐,像是猫叫,像是鬼泣。
禹星垂站在神情亢奋的人群当中,感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发出烧焦的味道。
他低头捂住脸,无声地哀嚎着。
【戴上面具是神,摘下面具是人。
】
——可我已经……摘不下这面具了。
妖孽已除,祸患不灭。
灾疫蔓延的速度加快,愈发严重了。
五官溃烂的人,脸皮整张剥落。
记忆全部消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祭坛上的舞蹈还在继续,青色的鬼面怒目圆睁。
——我是禹梦泽,禹家家主,世代承袭祝祭之职,是神在人间的谛听。
没有脸的恶鬼,在夜间出没。
不知自己是谁,只知嗜血吃人。
城主府一夜间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神庙里的祭祀还在继续,青色的鬼面血流如注。
——你们烧死了我弟弟,我答应过他,永远不会丢下他。
那一晚烧死的人,究竟是谁?
镜中戴着鬼神面具的人,究竟是谁?
他想摘下面具看看自己的脸。
却发现原来这张面具,就是自己的脸……
前往收回鬼神面具的封冥迟,发现妖猫附在其上,使之变成了殃神面具。
遗弃自我的人,丧失自我的鬼,伴随妖猫泣血,整座城沦为人间地狱。
——我叫吕荼,荼毒生灵的荼。
九尾猫怨,妖力强大。
封冥迟虽断其七尾,最后仍不得不以肉身损毁为代价,将其与自己一同封印,才结束了这场由人、鬼、妖、无数怨灵交织的执念。
直到某一天,少年以自己的名字作为交易签订契约,打开封印,开启了封冥迟的因缘。
“你不该有人类的情欲!
为什么你可以爱上顾时未,不可以爱上他?!
只要你和他签订婚契,让他成为奈何斋的半个主人,哪怕他死一万次,你也可以救他回来!”
随着声声悲鸣,巨大幽影从头顶扑落,身体被万千伞骨扎穿,仍不顾一切扑向封冥迟。
怒,恨,怨,责,痛,在妖气中翻滚纠缠。
“我由执念所生,自然也有执念。”
封冥迟白袖一挥,爱染明王手中灌顶幡天盖转动,蝶衣飘起。
“爱欲感情,无法控制。”
第七十一章破茧
灌顶幡哗啦作响,蛇舌剧烈摆动。
涤荡罪孽的金色圣光笼罩了一切。
幻象犹如倾塌楼宇,震颤轰鸣。
妖怒鬼哭,宛如末日绝响。
——我知道那个鬼说的都是对的。
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喵嗷——
无数猫鬼齐哭,顾时未的耳膜都被撕裂了,耳中涌出汩汩鲜血。
吕荼在灌顶幡的圣光中指甲崩裂,皮开肉绽,露出森森白骨,却还是不依不饶地抓扯灌顶幡。
——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的……谁来,结束我这漫长的痛苦啊……
封冥迟手一收,破损的怪伞回到手中,瞬间重生长出嶙峋骨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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