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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

修走过去,接过老张递来的一支烟,从伙计手里拿过一个打火机点燃后扔回,“好久不见了。

打从中秋节陪你去钓鱼,就没碰过头。

你太太好?赶明儿去天福园吃鱼排去?”

“过段儿吧。

丈母娘病又发了,医生说有麻烦。

在中医院挂着呢。”

“吉人天相。

老人家冬天咳嗽伤风,过了就好了。”

“这回说是扩散了,挺麻烦的呢。”

“那个呀……”

修挠挠头,“那……那是挺难办的……”

“过年不提闹心事。”

老张朝同来的朋友们挥挥手。

“要说还是这里好。

来习惯了。

别的贵宾浴场什么的,不如这里舒服。”

“老张您就是这样一妙人儿,”

修说,“特懂得享受。”

“人活一辈子就这么一回,不享受舒坦了怎么成?下半辈子另一说了。”

“那可不能这么说。

我上次钓鱼就听你们华总说了,您那位令郎有出息着呢。

说是年纪轻轻,还在上海上着大学呢吧?就会写小说,还发表,将来前途无量啊。”

“提他呢。

养儿子有什么用啊。

我是一直傻着。”

“怎么了?令郎过年没回来?”

“走了。”

“走了?”

“跟个女同学跑掉了。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就跑了。

玩儿私奔呢。

搞得我老婆每天跟我闹。

到现在都没回来。”

“等等。”

修的脸色整肃了下来,“您的儿子,令郎,是一中毕业的不是?”

“是啊。”

“姓张?”

“呵,那还能跟他妈姓吗?”

“那女同学姓余?”

老张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望着他,“阿修,这事你知道?”

修缓慢地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仿佛目光能够穿透天花板,直刺苍穹,看到冥冥之中安排一切的造物主。

老张听到修的口中喃喃说道:“天哪……”

D

“哪位是徐南清?”

帘子下伸进一个伙计的脑袋来,喊道。

浴客们一起愤然的看着这个脑袋,盖因一阵冷风又漏了进来。

“徐南清有人找!”

伙计扯着嗓子喊道,浴客们纷纷互相打量,门旁的几位或喊:“关门关门!

冻死了!”

或跟着喊:“徐南清徐南清!

!”

“那我先进去了。”

老张说。

“好,您慢慢的。”

修说,坐回自己的铺席,失神落魄的。

“哎,”

他说,“没事吧?”

“没事。”

修说,出神的望着前方。

“我是徐南清!”

浴间帘子一掀,收银员湿淋淋地跑了出来。

“谁找我?谁找我?”

老张正进浴间,二人肩膀一碰,各退一步。

彼此打量了一眼。

收银员哼了一声。

老张不再看他,自顾自进了浴间。

收银员拖了块毛巾擦身子,开始穿衣服,一边喊:“谁找我?”

“我们走。”

修说。

“好。”

他和修穿好衣服,修走到台前付了浴资。

伙计为他们把帘子掀开。

修先低头出去。

他跟着。

一出门,他就看到收银员和他花枝招展的女朋友对立着。

女朋友正在哭。

妆被冲得落花流水。

“你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今天是情人节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收银员保持着强硬的缄默。

女友伸手拉他的袖子。

收银员把袖子甩开。

“你知道……我以前都没有过男朋友……不知道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真的是爱你的呀……”

直到他和修走远,收银员都没有开口。

他不断回头看那一对的情况,修则仰头看天。

“求你件事。”

修说。

“怎么了?”

他问。

“我,”

修说,“要替汪老板做一个大的木工,他爸爸九十大寿。

这个我不拿下来,会被催债的打死的。

所以脱不出身。

你替我去上海。”

“上海?”

“那一对男女,老张的儿子,余小狐狸精,会在上海。

我觉得,是这样的。”

“我去?”

“你去替我把他们找回来。

我有余小狐狸精的照片。

把他们找回来,替老张把这事解决了。

你别误会,我不一定是要和那丫头重归于好。

我只是想有个了断。

我想见她。”

“好。”

他说。

“拜托你了。”

修的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他默默默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啊,”

修看着天边青色的云,嘴角露出了一丝自嘲的微笑,“我真成了忒修斯,她倒先当了海伦。”

第六章.被围困的特洛伊城

她点头,侧过脸来微笑了一下。

“我爱你,帕里斯。”

她说。

“我爱你,海伦。”

我说。

时间:2005年3月5日

我私奔后的第27天

A

黄昏的时候,下起了冰一般冷的雨。

雨的声音细细碎碎的从窗外传了进来,让人想起蘑菇丛和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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