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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不是一回事儿了?”

尤力伸脚进池,试了试水温。

“不错。”

“介绍一下。”

修说,“这是尤力,一警察。

专门婆婆妈妈地劝人家,解决民事纠纷的。

尤力,这是小陈。

北方来的一个朋友。”

“好。”

尤力说,“就不说什么了。

我这人说不好话。

幸会啊。”

“扑通”

一声,尤力跳进了空空的浴池,展臂开始做自由泳。

他颇为羡慕地看着尤力那健壮的上身,说:

“你好。

新年好。”

“新年好!”

尤力在池的那端说,“这两天可累死我了。”

“怎么了?”

修问,“大过年的又有丈夫打老婆了?”

“丈夫都忙着打牌喝黄酒,老婆都忙着串门吃年糕,哪有心思打架。

你以为女人都是属老虎的,跟你老婆那样?过年前一天出一案子,本来不是大事,这两天家属却一直来找,赖在门口不走,弄得我们不痛快。”

“什么案子?新鲜事不?”

修问。

尤力一个猛子又扎入了水里,双臂抡动,朝池子此端游来。

水花翻飞,几个浴客皱眉。

抽烟的大汉站起来。

“哎,那个,老板,池子里不让游泳。”

“什么?”

尤力把水淋淋的头钻出水面,闭着眼睛问。

修把毛巾扔在他肩上。

“擦眼睛!”

“老板,这池子里洗澡的,不让游泳。”

“晓得了晓得了。

我不游。”

尤力把毛巾卷起来放在池壁上做枕,全身浸在水中,轻轻吁气。

“舒服。”

“你还没说什么案子呢。”

修说,“新鲜事?杀人的?”

“不是,”

尤力说,“过年前,咱们这片儿,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同一天失踪了。

说巧也巧,他们俩还是以前的高中同学。

现在人家爷娘每天到派出所来问,问找着没。

一听没找着就拍桌子瞪眼睛的。”

“呵!

这两个孩子多大了?”

“二十一二岁吧。

都是大学生。”

“现在的孩子真够浪漫的。

玩儿私奔呢。

才多大呀。

不知道世事艰险,估计就是卷了家里点儿钱就逃走了。

出去呆一段儿,钱花完了,给家里打电话让人去接,挨顿训,没事儿了。

现在孩子可是真幸福。

我们那个时候要这样,非给家里打死不可……你说这两个孩子还没回来?确定是在一起吗?”

“不确定,只因为他们是高中同学,所以猜测可能是在一起。

现在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这两天被催急了,正在打印他们照片儿,准备网络上发,让火车站什么的都给找找。”

“乖乖,通缉呀。”

修舔了舔舌头。

“有能耐。

二十一二岁就能天下皆知了。

英雄出少年哪。

走了几天了?”

“一个星期了吧。”

尤力说,“度日如年啊,真是很折磨人的。

那两对爷娘都不是省油的灯,每天电话打不停,没事还催着问。

我们也只好陪小心。

你知道这大过年的,哪里都乱,不容易找。”

“所以说英雄出少年,”

修说,“天时,地利,人和,都考虑到了。

这一走就是不打算回来了。

真是铁了心了。

有意思。

我以前跟人私奔怎么就没计较到这分儿上?”

他听着修和尤力的对答在郁热的空气中漂浮着。

他伸手舀了一把水,洗了一下脸。

“其实吧,”

他张口说,对着尤力。

后者把眼睛转过来。

“现在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女,爸妈的心肝宝贝。

这么急其实也难怪的。

换了我我儿子丢了我也该急。”

“我就不急,”

尤力说,“我儿子那就是一个狗鼻子,我喝一半的黄酒藏哪儿了,他都能找出来给我喝了。

我要是把他往外扔,他闻着味道就能回家来。”

“你儿子几岁?”

修问。

“十岁。”

“前途无量。”

修说,“将来就是一个活酒鬼。

一准是条好汉。

南方人这么喝酒的准有出息。”

澡堂大厅里语声仿佛密织的网一般喧嚷起来。

拖鞋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渐次明亮。

有人掀起了帘子,提着浴巾走了进来。

他抬起头来,看一眼进来的人们。

男人们的大脚被插入池水中。

于是轻声的呼嘘开始不断响起。

吸烟的大汉站起身来,又喊了一遍:“老板,要擦背吗?”

“人开始多起来了……”

修说,伸手舀了一把水,按在自己脸上。

“尤力,你还没告诉我,出走的是谁家的孩子?我认识吗?”

“俩孩子,男的姓张,女的姓余。”

尤力说。

“噢?”

修说,“就住这一段儿?”

“是。

一个住荷叶新村,一个住吉利小区。”

“等等,”

修把头转过去,朝着尤力,神色郑重。

“那姓余的女孩儿,该不是,叫余思若?一中毕业的?”

“你认识?”

尤力惊诧地看着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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