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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好。

什么事?”

“是这个。”

我把抱在怀里的绒毛玩具伸给她看。

“这是什么?”

“你说你喜欢的那个。

我在上海买到了。”

“是这个吗?我都忘了。”

“就是我们在健康路那家店看到的那个。

你说想要这个当你生日礼物的。”

“是吗?哦,我记得了……是这个颜色吗?我怎么记得那是蓝的?”

“这个式样,我在上海只能找到这个颜色。”

“哈……”

“我搭车到城隍庙那里去淘了很久的……”

“可是,”

她说,敛起了笑容,“你知道我讨厌这个颜色。”

“是吗?……这个是蓝绿色的……”

“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我喜欢淡蓝色。

你知道。”

“可是,这个也很接近蓝色……”

“你什么时候看到过我穿这个颜色的衣服?”

“有过吧……”

“没有。

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我上去了。”

“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你好吗?”

她嘴角又一次勾起。

她的眉毛微微一扬。

“你看我好吗?”

“……”

“呵,我戴隐形眼镜的,眼睛都不像你那么湿。”

我回过头来,闭一会儿眼睛。

眼睛发疼。

“是阳光太烈了。”

“是吗?”

她将双手插在口袋里,脚尖踢着碎石子。

“我上去了。”

“你真的不要这个吗?”

“我不喜欢这颜色。”

“可是我留着也没有用啊。”

“你可以送给那几个喜欢你的女孩儿嘛。”

“……”

“怎么了?”

“阳光太烈了。”

她走到了小区门口。

我跟着她。

在一片楼宇阴影俯瞰的地方,她站住了。

“虽然不好看……”

她说,“不过,还是拿着的好。”

她从我手里接过绒毛玩具,挥手:

“那么我走了。

拜拜。”

她走开了。

我站着。

她跨进小区大门时,我喊:

“喂!”

“保重身体。”

“知道了。”

“喂!”

“又怎么了?”

她侧过头,抱着绒毛玩具,望着他。

“生日快乐。”

“好的。

谢谢。”

她说。

她拐了个弯,消失了。

我弯下腰来,用袖子抹眼睛。

眼泪流了出来。

我转过来,背对着阳光。

抹完了眼泪,我继续弯着腰,呼吸着,压抑着哭泣的冲动。

好一会儿,我站起身来。

抬头望向她所在的楼宇,看到她站在窗口。

一望见我抬头,她便将窗帘拉上了。

我在走回去的时候接到了她的短信。

她说:“谢谢你的海豚。”

我看了一会儿手机屏幕,然后把这条短信删除。

D

我坐在河岸公园的秋千架上,读着当天的体育类报纸。

阳光像细细撕碎搅拌后的金色箔片,低低地压着绿色的草坡。

我将看完的一版收起,闭了一会儿眼睛。

眼睛仍然在发疼。

短信铃声响起,我拿起手机。

“我在海豚背上看到一个电话号码。

你也许需要吧。

没事了。”

接着是一个号码。

我回复一声:“谢谢。”

然后拨那个号码。

“喂?”

从手机里钻出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我呆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进行下一步。

“你好。”

我说。

“您是哪位?”

“我是小悦。”

她说,“你是谁呀?”

“可能弄错了。”

我说,“我在我的一个绒毛玩具身上看到这个号码的。

你写的?”

“啊是你呀!

我是小悦呀!

嘻嘻。

我现在在陪朋友吃饭呢。

哎呀,你什么时候回上海呀?记下我的手机号呀。

回上海见面再说吧!

BYE!”

E

记忆的片段。

2004年8月23日。

“怎么迟到啦?”

“是我忘了。

刚想起来就急着往这里赶……”

“唉,算了没事啦。

我就是想跟你说,我看中了健康路那家店的一个海豚了。”

“海豚?”

“这个海豚多可爱啊……”

“这个明明是海豹嘛……”

“胡说!

是海豚!”

“是海豹呀,你看还有胡子呢。”

“哼!

我把它胡子剪了就是海豚了!”

“……”

第五章.忒修斯

“小姐请问一下这个海豚多少钱?”

“这个?这个不是海豚。”

“对嘛我就说是海豹的……”

“闭嘴!”

“这也不是海豹。

这个是海狗……”

“海狗……”

“哼……”

“多少钱呢?”

“这个已经被人订掉了。

两周前,八月十日订的货。”

“啊,好遗憾……”

“那只海豚可真可爱呀……”

“是海狗……”

“我说是海豚就是海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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