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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

“什么算是呀。

不是衣服要么就是被单。

要不,是绒毛玩具。”

“你怎么知道?”

我冲口而出。

“是被单?绒毛玩具?”

“后面一个。”

我说。

“这么有意思啊!

男生还带绒毛玩具的吗?我要看一看。”

“不是自己带的。

给女朋友带的。”

“那她一定很开心咯。

你对你女朋友真好。”

“也不是,分手了。”

我说。

“啊?你跟你女朋友分手了呀?”

我默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然而女孩的问题连珠炮一般。

“为什么分手呀?分手多久了呀?怎么分手了还要给她带玩具呀?她是在南京呀?你是在上海读书呀?”

“前几天她电话里说要分掉的。

至于这个是带给她的礼物。”

我说。

“你女朋友也是学生呀?她叫什么呀?多大了呀?”

“姓胡,是学生。”

我说。

“是吗?我也姓胡呀!”

女孩说。

“开玩笑吧。”

“没有没有,给你看我的身份证好了。”

“不必不必。”

我慌忙说,“你好。”

“你看嘛。”

她说,将手硬伸到我面前。

“身份证没带。

学生证。

我叫胡小悦。”

“你好。”

我说。

“哎呀,分手呀……好可惜呀。

那个,我想看一下这个玩具。”

“现在不成,”

我说,“一会儿停车时再说。”

车到苏州时,又一次鱼贯上下的迁移行为。

她从箱子上跳下,低头看:“这个怎么开?”

我按下开关弹簧,箱子弹开。

一侧吸烟的几个男子不断打量我们两人。

女孩从箱子里抱出了绒毛玩具。

“这个是什么呀?很可爱的。”

“海豚。”

“海豚?不怎么像啊。”

“是海豚。”

“噢……”

“怎么了?”

“嗯,很少看到男孩子抱着绒毛玩具上火车的。”

“大概是吧。”

“你以前见过?”

“没有。”

“我抱一会儿可以吗?回到无锡还给你。

保证不弄脏的。”

“好吧。”

我说。

“多吃一点。

这个鸡汤是妈今天熬了一下午的。

童子鸡肉是硬实的,我怕煮不烂,所以多煮了会儿……”

“谢谢妈妈。”

“鸡肉烂了没有?好吃不?童子鸡是补品,就是费工夫。

多吃几块。

不够锅里还有。”

“嗯。”

“你别给他添了,看儿子碗里都满了。

吃太多胃不舒服了,还得吃马丁宁。”

“我是看儿子心疼呀。

在上海能吃什么好东西?稍微正经点的菜就贵得要死。

食堂的菜又老龌龊。

不让他现在多吃一点,回去了还要挨饿。”

“儿子你是不知道,你妈妈每天在念叨你,还说要辞职了去上海租个铁皮棚子,每天给你做菜吃。

哈哈。”

“别喝酒了。

你怎么又喝?”

“儿子回来了,我开心,多喝一盅呢没事的。

黄酒呢,喝了不伤身。”

“半杯。

半杯!

不能多喝。”

我将筷子横架在空碗上,用毛巾抹了嘴和手,将双肘压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爸,妈。

说个事情。”

“怎么了?”

“我和她分掉了。”

父亲和母亲交换了一个眼色。

“分掉了?分手了?和小胡?”

“分手了。”

“我一开始就说那个女孩子啊,她……”

母亲说,“她有点那个。

人也不很好看,可是偏要强得很。

你对她算得好了吧?还老是护着她。

你看……”

父亲眼睛转了转,一言不发。

“妈,”

我说,“分都分了,也有我的不好。

这样事后再说什么现成话,很不好的。

别说了好吗?你把她说得不好,弄得你儿子眼光不准似的。”

“哦,不说了不说了……我晓得了。

不提了就好。

不提了就好。”

“儿子,”

等到只有我和父亲在的时候,父亲叼起了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眯着眼喷出第一缕烟,然后眨了几下眼,好象在斟酌字句,“过去的呢,就过去了。

爸知道你心里难过。

她呢,和你似的,都是挺要强的性子。

在一起呢,总是会有矛盾的。

你说这个呢……”

“爸我没事。

没事。

这种事也不是没经过。

过去了就好。

过去了就好的。

我自己有分寸。”

“好好,好样儿的。

拿得起放得下,像个男子汉。”

父亲伸手拍拍我的肩。

“趁这几天长假,出去走走,散散心。

到北边去看梅花怎么样?还可以去吃船菜。

现在造了新公园,风景是很好的。”

“好。”

C

“我在你家楼下。”

“哦?”

“有些东西要给你。”

“好,等等,我马上下来。”

她从小区门口走出来时,穿着黑色的毛衣,蓝色长裤和白色外套。

长发扎了马尾。

夏日的痕迹仍未散去,肌肤依然洋溢着阳光的褐色。

看到我的时候,她的左嘴角勾了起来,做出一个微笑。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然后抬起头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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