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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微笑了。

她伸出手来,拍了一下我的头。

“你就不怕我一吃醋就留下来了?”

“那不行。

你留下来说明你吃醋了,你吃醋了说明你对自己没信心了。

你那么高那么美而且还活泼可爱,应该对自己有信心。”

“我走了,你有什么话说没?”

“有。

以后别穿高跟鞋。

你本来就不比我矮多少,一穿高跟鞋都快跟我齐了。

男尊女卑不能违反。”

“怎么我要走了你话那么多?那么得意吗?真有人来看你?”

“你认为呢?”

“对了,”

她面向我,“我的脸还有哭的痕迹没?”

“眼睛红得和兔子一样。”

“我讨厌,”

她一字一顿的说,“兔子这个词。”

“好。”

我说,伸手替她揉了揉眼睛。

她笑了。

我把门关上,听到小悦的高跟鞋踅踅之声远去。

薄暮的夕光正从窗口泻落。

窗帘摇摆的姿态优雅动人,花边低垂。

我听到意味着手机短信的明亮铃声。

我拿起手机。

“2条新信息”

按。

第一条全文如下:“我到了。

是七排树边那幢楼的103房间是吗?”

“是。”

我答。

接下来是小悦的短信:“刚走出来就想你啦。

嘻嘻。

刚才看到一个穿黑色线衫戴眼镜的女孩子走过去。

好漂亮呀。

难道那就是来看你的美女?嘻嘻。”

“不是。”

我答。

分针在石英钟面上爬过六圈半后,我听到了敲门声,以及谨慎的带有试探意味的咳嗽声。

我走过去拉开门。

隔着金丝眼镜,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注视着我。

B

“迟到了,对不起。”

穿黑色线衫戴金丝眼镜,胸前挂着一个精美挂坠的女孩对我说道。

“没有。

刚好啊。

准时的像一个高级外卖员。”

我说。

“可以进去吗?”

她指了一下被我横着的门口,“还是里面有朋友在?”

“没有。”

我说。

“对不起,有些糊涂了。

我刚见到美女都这个样子。”

“你真是一丁点都没有变。”

她说,随手将提包(女孩儿的百宝囊)放在茶几上,“耍嘴皮子。”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说吗?”

我拿起蓝色的杯子,将余下的牛奶倒进水池。

乳白色的液体盘旋着消失。

我开水龙头洗杯子。

“要喝什么吗?”

“张先生,”

她说,“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确切地说,这是我们第一千次见面都还不止。”

“可是看到你这个样子,还是第一次吧……要喝点什么吗?”

“水吧。

如果有的话。”

我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她弯腰去拿。

我为她端来凳子。

“你只有这么一张凳子?”

“很惭愧。

家徒四壁了。”

“那算了。

不知道这里坐过你多少狐朋狗友了。

再说我坐着你站着,对你不尊敬。”

“说起来,”

我说,“三年没有见到你了吧。

白驹过隙呀。

都老了。”

“到夏天满三年。”

她说,“高三毕业之后就没再见过。

你该快22岁了。

老?”

“你的样子变了很多。”

“哦?怎么变了呢?”

“简单来说,如果高中时我看到班里有你这样一个绝代佳人,我大概不至于无动于衷。”

她冷笑了一声。

“好,我明白你的态度了。”

我说。

“你不坐的话,我也只好站着。”

“站着咯。”

她毫不留情地说。

“那么,”

我说,“是她让你来的啦?”

“也只能是她了。

你该清楚,你也没那么大吸引力让我主动跑过来找你吧。”

她眯起眼睛,“高中时吃你苦头还不够多?”

“这个问题必须交代清楚,”

我说,“我高中时虽然没来得及给你送玫瑰,可是也没有怎么得罪你。”

“哪一次你都晚交数学作业。

哪一次我抱着本子往办公室走,你就扑上来把刚补好的一本扔在我手里。

吴老师居然还要我给你补数学。

就补了两次,还搞得我男朋友生气。”

“其实,”

我说,“我那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罢了。

只能怪你总对我冷若冰霜。

至于您那可爱的男朋友。

那个天启皇帝的转世,热中于木匠活以至于四肢都跟树枝一样粗细的男人,不是高考前就和你分手了吗?”

她又冷笑了一声,把空了的水杯放在桌上。

“别跑题。”

她说,“你那套发散性思维扯淡可以用来骗小胡三年半,可是,对我,没什么用。

我倒是一直庆幸她和你分手了。”

“哦?是不是那样你就有机可乘了?”

“张先生,”

女孩儿气得嘴角带笑,“你完全可以采取另一种方式说话,这样我不至于对你有抵触情绪。”

“叫我张同学好了。

我们可以彼此称呼张同学。

就像高中里一样。”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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