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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我问。

她歪着头看CD的内盒。

良久,一个字一个字的读道:“亲爱的,希望你会喜欢。

情人节快乐。

你的兔兔。

2004年2月14日。”

我转过头来,正迎上女孩受伤的目光。

好像速冻的金枪鱼罐头中金枪鱼仇恨的眼神。

她双手持着唱片盒,冷冷地侧首望我。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

眼角的斜度不免过于锐利。

我直起身子来。

“是她送你的?”

“是的。

快一年了。”

“你还留着。

这是她的。”

“是的。”

“那些唱片也都是她送的对不对?”

“不全是。”

“你不是说会把关于她的东西都扔掉吗?你不是说你早已经忘掉她了吗?”

“本来忘记了,被你刚才一提又想起来了。

所以,别提啦。”

她对于我企图缓和气氛的努力不屑一顾。

她伸长胳膊,从茶几上取了她的提包。

她将拖鞋踢到了屋子角落里,伸手去取高跟鞋。

我跳下床来,伸手拉她的胳膊。

遭到了她的顽强抵抗。

像是印第安孩子在摆脱美国警察的镣铐。

我伸出手来搂住她的脖子。

她取到了高跟鞋,用极快的速度(亦可描述为手忙脚乱的)企图穿上。

我伸手去拉她的手。

她的手如猫爪一般阴狠而凶险,朝我的手上又掐又推。

好像美人鱼企图逃脱八爪鱼的纠缠。

她始终一言不发。

我能够听到的是她的呼吸越来越急。

她蹙着眉头,一遍遍徒劳无功地推搡我的手。

“别闹了!”

我大喝一声。

空荡荡的房间里印了一层回声,使这一嗓子显得极富力量。

她停止了挣扎。

她低下头来,让长发披在面前。

她将脸靠在我的手背上。

随即,我听到了呜咽的声音。

手背上开始感觉到热。

是眼泪吧。

“别闹了,乖。”

我说,“都会好的,只要时间过去。”

我无意识地重复自己劝慰人时的口头禅。

女孩儿并没有立刻回应。

她低声的啜泣,将我的手背当作了调色盘。

我直直地站着,任她握着我的手,脊背偶尔耸动。

这么站着,忽而感觉到时间的概念渐次远去。

如果不是石英钟的时针正缓慢向4游走,我不会感觉到时光正在我身上流逝。

她哭了大约5分钟,抬起头来,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然后,扁了一下嘴,笑了一笑。

又吸了一下鼻子。

“不哭了,小悦?”

“不哭了……”

她说,“眼睛疼,难受。”

她伸手揉眼睛。

“对了,你今年第一次叫我名字。”

“是吗?”

“是的。

上一次叫还是圣诞节那天呢。

去年的。

你都不喜欢叫我的名字。”

“去年圣诞节?很冷的一天。”

“是啊是啊。

我们去吴江路吃了小吃,然后呢,我们还去那个商场玩电子游戏……你输给我十四盘,嘻嘻。”

“是十四盘吗?”

我从她手中抽回手腕,坐了下来。

她从提包里抽纸巾,开始擦眼睛。

“没错儿,我记得牢牢的。

那时我们上商场二楼时,你非要拉着我,沿向下的自动扶梯,往上走。

我陪着你傻走了五分钟原地踏步,把整个商场的人都引来看了。

脸都丢尽了。”

“是吗?”

“我的高跟鞋都差点卷掉……”

我悄无声息地转头看一眼石英钟。

时针已经迈过了4。

小悦擦干了眼泪,从眼睛到脸颊一片红红的。

“你以后不能欺负我了。”

刚说了一句,她就顿住话语。

她的提包中响起了优美的《好一朵茉莉花》的旋律。

“等一下!”

她说。

“短信。”

我看着石英钟面的分针又走过了两圈。

我听到她说:“一群王八蛋。”

“怎么了?”

我问。

“胖子和阿Q他们说在附近,迷路了,让我过去接他们。

本来跟他们约了晚上喝酒唱歌的。

这下午就憋不住了。”

“有事那就先走吧。”

我说,“你那些哥们儿要紧。”

“你赶我呀?你要给她打电话呀?当着我的面打呀。”

“没有。”

我摆出微笑,“你反正认识这里了,随时可以来的。

你那些哥们挺有意思。”

“一群笨男人。”

小悦拿着提包站起身来,“那我先去一下。

明天还是后天过来看你呢?”

“你喜欢就好了。”

我说,“代我向你那些哥们儿问好。”

我把小悦送到了门口,小悦将手按在门把手上,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好像挺愿意我走的呀?是不是呀?”

“你有事情嘛。”

“我不走了呢?”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了就得走。”

“真让我走?”

“对的。

一会儿还有无数美女排着队上门来看我新居。

不能让你一个人占那么久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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