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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手臂轻轻的从背后揽住了我的腰。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拉窗帘。

“有东西给你。”

我说。

女孩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像只刚洗完澡的小猫一样东张西望。

我从床底下拖出旅游箱,在女孩的面前打开,从中取出一挂项链。

暗色班驳。

造型古朴。

我将之递给女孩。

“喜欢不?”

“喜欢!

好漂亮的呀。”

“犀角制的。

我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女孩将项链围在了脖子上,坐到了床上:“我戴着漂亮不漂亮?”

“漂亮。”

我说。

我走到她身旁,坐下来。

女孩把头靠在我肩上,轻轻吹着我的耳朵。

“想我没?”

她低声问。

“想了。”

我迟疑了一下,说,“日思夜想。”

我补了一句。

女孩儿笑了。

落在她鼻翼之侧的阳光,将她柔嫩的肌肤照成了一张剪裁精美的纸版模样。

耳垂边的发丝在阳光中掩映生辉。

她将嘴唇靠近我的鼻子。

我下意识地回头。

从窗口望出去,对面楼房的阳台上,穿白汗衫的中年人正在手持水壶浇花。

女孩从我的肩头循着我的视线望去,明白了我的心思。

女孩跳了起来,走到窗口,伸手将窗帘拉上。

失去了光源的室内忽然之间呈现出近乎暮色的昏暗。

我感到女孩的唇偎依到了他的额,随即落在了他的唇上。

“说,你想我没?”

女孩在他耳边悄然说道。

我在黑暗中找到了她的肩。

我的双手在她肩后汇合。

她顺从地俯低身体,让我拥她入怀。

我轻轻地吻了她的嘴唇。

“牛奶味。”

我说。

随即,我听到了她轻轻的笑声。

我倚在床尾,将窗帘拉开了一点儿,女孩儿坐在我身旁,膝盖上垫着一张纸,聚精会神地吃蛋卷。

蛋卷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启人食欲。

“搬到这里多久了才告诉我?”

她似笑非笑地说。

“昨天。”

我说,“一个人搬的。

蚂蚁一样累。”

“没有女孩儿帮你?”

“你不让嘛。”

“靠,说得我好像《河东狮吼》里的女主角一样。”

“柳月娥。”

“知道你读过书。

别老是在我面前卖弄。”

“我还得提醒你,”

我说,“女孩子少说靠。

知道靠是什么意思吗?”

女孩儿吃罢蛋卷,将双手互相拍一下。

她将蛋卷的碎屑(阳光下望去,好像托斯卡纳附近海岛上暗藏的金沙)在纸上聚拢,而后撕下半张纸来,轻轻地擦手和嘴角的牛奶渍。

“好吃。”

她说。

“如果想吃,还有金橘。”

我说。

“不用了。”

她说。

“会胖的。”

“你个子高,胖了也不显。”

女孩儿——173公分高的,年轻美丽的女孩儿——骄傲地伸了一下自己的小腿。

“我比她高,是吧?”

我知道她的目光正注视着我的反映。

看似漫不经心的语调。

我指了一下对面的房屋。

“快要开始施工了。”

我说,“搬到这里,相当不是时候。”

“施工怎么了?”

“会很吵。”

我说,“白天黑夜,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哎,你还没回答我呢。

我是不是比她高呢?”

“你是比她高。

她才167公分。

而且可能实际上只有165公分。”

“我皮肤也比她白吧?”

“她经常游泳,被晒成那样的。”

“我眼睛比她大?”

“你眼睛本来就比一般人大。”

“那我比她漂亮咯?”

“是,你比她漂亮。”

“而且,”

女孩儿用手指轻轻碰触着我的鼻子,“我对你好,她呢?她把你甩掉了。”

“甩掉了。”

我机械地重复。

“还是我好吧?”

“是你好。”

我说。

“有音乐吗?”

女孩儿将蛋卷碎屑、撕裂的纸都扔进了废纸箩后,重新坐回床上。

我指了指桌子上搁着的笔记本电脑,回过头看窗外。

三分钟后,我耳边响起了德沃夏克。

“就这个?”

她的声音。

“还有其他的。”

我说。

德沃夏克戛然而止,换上比约克冷厉的节奏。

刚虚张声势了一刻,BEATLES又粉墨登场。

接下来是拉赫马尼诺夫、戴维斯、以至于古筝曲《欸乃》。

音乐碎片摇摆一阵之后,她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电脑里就存了这么多?那么少的曲子。

还都不好听。”

“是。

如果都不喜欢,柜子里还有CD。”

她的手指轻轻扣击着桌子。

我将被单上残留的蛋卷碎片拂去。

阳光西斜。

我听到她拉开柜子的声音。

“这盒摇滚不错。”

她说,“麦克白乐队的。”

“随你喜欢就好。”

她俨然已经听到曲子节奏般摇摆着头,使长发翩然起舞,映在墙上的影子俨然一棵柳树。

她走回桌前,开盒子取唱片,预备插入电脑。

我将头靠上床尾栏杆,闭上眼睛等待麦克白乐队激荡不已的旋律。

时间过去一分钟。

没有动静。

我抬头看窗户玻璃映出的样子。

她的影子悄然立在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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