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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杜玉章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
小喜子恶狠狠在他耳边说,
“别以为陛下会保你!
陛下毁了七爷,本来就对不起太后老人家!
何况,太后可与徐家最为亲善,没有徐氏的军队,谁也坐不了江山!
莫说是要你这么个大臣做个太监,就算是太后想要你的命——陛下都不会说个不字!”
说完,他将勒着杜玉章脖子的绳索用力一扯。
杜玉章快要窒息了,痛苦地抓着脖上绳索。
小喜子却将绳索另一端系在轿顶上,没事人一样掀开轿帘出去了。
“奴才小喜子,见过王总管!”
“原来是凤栖宫的喜总管!
不知太后他老人家,身子可好?陛下一向惦记着呢!”
“拖陛下的福,老人家身子可好。
每日里吃斋念佛,积德行善,都为得是给陛下和大燕祈福!”
一番客套后,王礼问道,“方才有人在御花园里叫喊,被陛下听到了。
喜总管见到那不要命的东西没有?”
“我也恍惚听到了。
本想下轿斥责一番,却没找到那人踪影。”
话音未落,轿子里发出砰地一声——倒好像什么人踢打的声音。
王礼打量那官轿一眼,
“喜总管,这是往哪去?”
“自然是替太后她老人家办差事去。”
“这轿子……”
王礼一顿,“喜总管,敢问一句,是什么差事?”
本来宫中最忌讳随意打听别人的差事。
但王礼何等人,当然不会平白犯这种忌讳。
他继续说道,
“这轿子,我看着倒眼熟。
之前陛下赏给杜大人的,就是这么顶轿子。
喜总管见过杜大人没有?陛下正要找他,催得紧呢。”
“是么?这倒是巧了。
只是我没见过这位大人。”
“这么说,确实太巧了。”
王礼眼睛打量着小喜子,可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而轿子里也再没有声音传来。
他没理由拦着小喜子,只能目送着那轿子渐渐远去。
“跟上他们……看他们究竟往哪里去!”
王礼嘱咐一个小太监偷偷跟上了轿子。
他自己则急忙往李广宁那边复命。
“禀告陛下,并未找到叫喊的人。
但是老奴发现一件怪事——那凤栖宫的小喜子平日里从不离太后左右,今日却单独绕道御书房这边,不知搞些什么勾当。”
“那又怎么样?爱来就让他来。”
李广宁语气混不在意,头都没有抬一下。
“可是。
陛下,我见到他坐的那顶轿子却不太对劲,似乎与陛下赐给杜相的那顶一样!”
“哦?”
李广宁停了笔。
他如有所思,
“杜玉章……怎么会与母后扯上关系?他当年坏了七弟的事,母后对他该是恨之入骨了。”
说到这里,李广宁颇有些怅惘似的。
“从小,母后就不喜欢朕,只偏爱七弟。
就连三年前七弟想取朕性命,母后都……最后,也不许朕斩草除根。
同为儿子,怕是朕太令人讨厌,才处处遭人背叛,连亲生母亲也不在意朕的死活。”
王礼没有抬头。
先皇去世早,那时候陛下和七皇子都还没成人,看不太明显。
现在看来,陛下与先皇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七皇子却越来越像远走他乡的端王爷年轻时候……
太后年轻时与端王的纠葛,宫中老人谁人不知?可又有哪一个,敢在陛下面前提起这个?
“陛下,那杜大人那边……”
“你不用管。
若是母后想刁难他,早就动手了。
只怕是这次朕弄死了徐燕秋,母后心里憋气——那蠢货不过是母后在朕身边安插的耳朵罢了。
去找他杜玉章,大概是看他毫无操守,三年前背叛朕去投靠七弟,后来又卖身讨朕欢心。
现在,母后想让他做朕身边下一任耳朵。”
“可若是这样,杜大人岂不是危险了?”
“他会有什么危险?太过忠贞,抵死不从?”
李广宁呲笑一声,“他要是这么要脸,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欺君了!
只怕,当场就答应下来,还跪地谢恩呢!”
李广宁顿了顿,接着说,
“不过,朕也不求他刚正不阿。
就算当面答应了母后,回来能告知朕一声,朕就不怪他了。”
“这……?”
王礼大吃一惊。
在外叛主,哪怕是虚与委蛇,也绝不是读书人的风骨!
若杜大人真的做下这事,就该逐出朝堂永不录用!
陛下怎么还“不怪罪”
?
“怎么?很奇怪?”
李广宁嘲讽地一笑。
“他杜玉章,处处都只顾自己死活,哪里肯考虑朕?朕对他真的没什么指望,只别再背叛朕一次,乖乖留在朕榻上……朕就知足了。”
“陛下,当真不派人跟去看看?”
“我看是没这个必要。
若是杜玉章肯为朕担半分风险,那真是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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