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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特在她身旁说道:“夫人,我们要不要再把他换一个位置?他的腿那样子会比较舒服。”
她瞪着床上这个人。
如果她先前对他还有一点同情,或是对他有一点爱,对这桩婚姻有一点夫妻之情,现在也已经没有了。
她猛力一扭她的手,他放开了她。
他想跟她谈交易:拿他那条烂腿来换她爱如生命的儿于!
她再也无法想像还有比这更卑鄙、更残酷的事了。
“夫人?”
华特又在问她。
她坐直身子。
噢,他会留住这条腿的,她会想办法成全他。
因为如果朱尼尔死了,她就永远也无法知道麦格在哪里。
她凑到他耳边,用旁人都听不见的声音说:“我保证不会让他们切掉你的腿。”
他扭曲着嘴。
她知道他不信任她,就跟她不信任他一样。
“我可以发誓,如果你希望我这么做的话。
我已经叫人去城里找羊毛商的太太来了。
她是护土,也是接生婆。”
他睁大了眼睛。
哈,让他去往最坏的方向想吧!
她忍不住又说:“无论如何,那两个即中都会在外面等着,如果你要的话,他们随时可以来切腿。
你只要说一声就行。”
她知道他不会叫他们的。
他现在已经伤得这个样子了,为什么还不肯发一下善心呢?在生死关头的时候,他只要说一句话,告诉她孩子在哪里就行了。
不管他以后是死是活,老天也会把他这笔善行记下来的。
然而她知道他还是不会那么做的。
他闭上眼睛。
华特弯下身。
“爵爷?尼尔?”
她说:“他又昏过去了。
他听不见你的。”
艾琳拿起湿布开始擦他的脸和肩膀,然后叫女仆再去拿热水,继续擦他的腿。
他在外头好几天了,身上一股恶臭。
华特站在床边咬着嘴唇。
“你不应该告诉他关于护士的事。”
艾琳把脸旁的头发撩开,“华特先生、请叫这两位骑士带出去,要厨子给他们弄一点东西吃。
叫人去照顾马,然后要杜波德拿一瓶酒和一些食物来。
我要吃早饭。”
她想他不会接受她这样对他发号施令的。
然而他只是把头盔拿下来,用手理一下头发,然后不发一言地转过身,示意那两个骑士跟着他离开了房间。
雨一直下着。
老神父和助手都由城里赶了过来,打算给病人行临终涂油礼。
艾琳告诉他们说爵爷还没死呢,就把他们赶走了。
护士薇丹来了,拿着草药包,喘着气爬上楼梯。
艾琳帮她脱掉斗篷,放在火边烘干。
“这种天气,”
护士喊道。
“我们终于有一些雨水了,谢天谢地,如果他们不会又给我们来个洪水的话。
河里的冰已经变成激流了。”
艾琳给她一杯酒,领她到床边。
护士弯身检视着,按按他的肚子,嗅嗅他的嘴唇,又贴着他的胸部听了一会儿。
然后她再看他的腿,她拉来一张凳子坐上去。
“你要我告诉你什么呢?说你应该把那两个修胡子的郎中赶走,把爵爷的腿留住?他跟你说他希望这样了吗?”
艾琳从火上取下壶,又倒给她一些热酒。
薇丹说:“嗯,我想也是这样。”
她喝一口酒。
“孩于,如果这条腿的病毒跑到他的身体里把他毒死了,别人会把我当女巫烧死的。
你不会的,可是你也变成了寡妇。
像你这么漂亮,国王会很快再给你找一个丈夫。”
“如果你要听我劝告的话,”
她继续说道。
“我会说,你该到沃斯特去找医生。
他很好,跟他的祖父一样,是犹太人。
我喜欢他们,比意大利人好多了。
那样他才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疗,而且没有人会怪你。”
艾琳瞪她一眼,“到沃斯特来回要两天,而且现在路已经很难走了。”
护士伸手到火上取暖。
“他这个伤很久了,不管骑不骑马都应该会让他不好过。
可是像他身体这么健壮,真是好本钱。”
她用手在身上比着。
“我们身上都有血在流动循环,如果受阻就会积起来腐烂化脓。
他腿上那个化脓已经有段时间了。”
艾琳移开目光。
“那个伤一直没有好过。”
“哈,”
护士说道。
“那两个郎中会想要切掉他的腿,但是依我看那样他也会死。”
艾琳站不住了。
她坐在床边,手撑着头。
护士继续说:“沃斯特那位医生的祖父很善于开这种血瘤,他有很好的钢针,可以把血毒吸干净。
这种血瘤必须切开,然后用热东西,也许是煮洋葱来把毒吸净。”
这时仆人把酒和食物端了进来。
艾琳虽然叫了早餐,现在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把它给护士,护士立刻到桌前吃了起来。
艾琳闭上眼睛。
雨再加上壁炉的火使得屋里非常闷热,几乎无法呼吸。
她说:“把他的腿切开,把毒吸出来,可是你要保证不会把整条腿都切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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