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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骑士身上都是烟味,而且湿淋淋的。
他们把尼尔抛到床上,那个湿透的斗篷中又传来一阵呻吟。
那两个骑士焦虑地站在旁边。
华特弯下腰去设法解开绑斗篷的皮带。
她把华特推到旁边。
她低头看丈夫,几乎无法认出那似乎没有生命的脸。
他看起来就跟裹着脏寿衣的死尸差不多。
华特揉揉下巴。
“他在门口还活着。
我曾经下马看他是不是还有呼吸。
可是他已经处在昏迷状态,认不出我是谁了。”
她伸手摸丈夫的睑,是冰冷的。
“那条腿坏了,”
华特说道。
“我想是断了。”
她想要对华特尖叫,叫他不要说话。
一个女仆拿着刀子过来给她。
她把皮带切断,将斗篷拔开一部分,然后示意那两个骑士将他的身体翻转一下,好让她继续把整个斗篷脱掉。
他没有清醒,只是痛苦地叫着。
她全身已经汗湿了,于是往后退一步。
他身上仍然穿着铠甲,上面沾着血迹可是看不出来他是哪里在流血。
老天,要是他们在替他脱衣服的时候死了怎么办?别人会不会怪她呢?“华特!”
艾琳说着。
她的手在发抖。
“夫人。”
他走上前。
“让我们来吧!”
华特跟那两个骑士合力把尼尔身上的铠甲和衣服脱掉。
尼尔再度痛喊出来。
艾琳走到窗口,努力想避开他的叫声。
这时楼梯上响起脚步声,那两个郎中带着工具来到门口。
“啊,你们来了。”
华特走向他们,对他们说着话,并不时回头看看床上的病人。
那两个郎中则不时看向站在窗口的艾琳。
他们一头油油的卷发,手指甲也脏兮兮的。
她向来不喜欢他们。
她可以猜到他们想要做什么。
她转身告诉一个女仆到楼下去,要人带话叫高参去城里把护士找来。
那个女孩嘴巴张得圆圆的。
“夫人,你真的要这么做吗?费老板不会让他的太大在半夜出门的。”
艾琳的神经紧绷起来。
她推那个女孩一下,那女孩踉跄了一步。
“老天,你要我打你吗?告诉他们说,是莫莱爵爷需要她!”
那个女仆呜咽着转身跑下楼去了。
华特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艾琳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把刚才裹身体的毯子丢开了,现在身上只穿着白色的短睡袍。
谁都可以看见她的乳房和双腿,但她已经累得不想理会它了。
她走到床边站着。
尼尔此时已是全裸,成大字形躺在那里,那条命根子歪歪地挂在腿旁。
他的身体散发出汗臭味和烟味,皮肤异常苍白,只有左臀部到左膝那一部分是一片青紫和红肿。
她低头再仔细看,发现他的双手也有烧伤。
女仆拿来几个脸盆的水。
艾琳用布沾一点温水,替他擦着脸。
他的皮肤发烫,即使隔着布她也可以感觉到温度。
他突然睁开眼睛,令她吃了一惊。
他也只是睁开一条细缝,但仍可以看见里面的眼珠发亮。
他抓住她的手腕,虽然生着病,他依然握得很紧。
“不能切掉腿,”
他用混浊的声音说道,眼睛盯着她。
“我死也要留着腿,不能切掉。”
她在床边坐下,手仍然被他抓着。
华特走过来站在旁边。
她不必看华特,也知道他把那两个郎中找来是为什么。
她盯着丈夫惟悴的脸。
如果没有了腿,朱尼尔就不太可能保有封地。
就算亨利国王对这位曾救他一命的骑士很大方,要守住这块边境领土也需要四肢健全的人才行。
老天,她疲倦地想着,如果她想报复,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如果他们把他的腿切掉,而他活了下来,国王也许会派给他一个空闲的职位,好比皇城的守城人或是郡长之类的。
可是残废就是残废,他永远都得拄着一根拐杖走路。
华特咕哝道:“他不可能保住这条腿的。”
她的手被握得更紧了。
她低头看,他的眼睛瞪着她,似乎在不顾一切威胁她。
他是在威胁,不是在恳求。
他要她怎么做?她心里猜想着。
他明知她是多么想摆脱他,就差没有谋杀他了。
要是他不肯切断腿,要是那条坏腿害他死掉,就连他也知道她会庆幸终于可以摆脱他了!
他的喉间发出干涩的声音。
她示意女仆拿一杯水来。
她俯身把水举到他的嘴边,他痛苦地喝着,大部分的水都由嘴角流到了脖子上。
她与他非常接近,两人的眼睛盯在一起。
他那因发烧而干裂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用沙哑的声音说:“孩子。”
两个骑士都凑上前来听他说话。
华特看看她。
艾琳无法移动,因为她的手腕被他紧紧抓住了。
她盯着他,突然明白了他要说的是什么。
只有他知道她的儿子在哪里。
老天,如果她希望麦格回来,就是移天换日也得想办法让尼尔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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