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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纳福的林掌柜也找到了开源节流的路子。
布料在储存和?搬运时,不免会蹭脏边边角角,衣锦阁出售时会把边角都裁下来,林掌柜拿了碎布头,请绣娘按照他画的式样做成?荷包香囊。
如此算下来,成?本只?有绣娘的工钱,比从别处进货便宜不少。
从同安街回来,青菱呈上一封信,是四条胡同寄过?来的。
头一页是杨怀宣的字迹,信上说曹庄头遣人送了粮米,今年收成?比往年好,八十亩地?除去工钱、种子以及留出来自家吃的粮食,还有五十三两银子的进项。
饭馆生意也极好,今年纯利已经有百二十两银子,陈家占四成?,杨家占六成?。
陈大衣食不愁,也准备送他的二儿子进学堂读书。
家里一切都很顺利,让杨妧不用牵挂。
杨妧笑着翻开第二页。
这?页是关氏的笔迹,写杨婉婚后日子过?得不太顺心,前几天又回娘家哭诉,说婆婆没有主见,凡事不拿主意,可?别人拿定?主意,她又抱怨这?儿不对那儿不对。
大姑姐陆知萍明明嫁了人,可?娘家稍有点风吹草动,立刻就?赶回来,叉着腰指手画脚。
而陆知海不但不替杨婉解释周全?,还帮着陆知萍一道指责她。
杨婉自小娇惯,头几个月觉着自己是新妇,强忍着不发作,后来便跟陆知萍对着吵。
陆知海在外面吟诗作词,清雅无比,可?回到家,十次有五次看到妻子跟大姐吵架,而娘亲在旁边哭天抹泪。
渐渐地?,陆知海便不回家,在挹芳阁长包了一间房,夜夜笙歌。
杨婉想合离。
秦氏也看出陆家空有个爵位,论前程还不如杨家,至少杨溥跟杨怀安都有差事,而杨怀平也通过?了童生试,打算继续进学。
赵氏却死活不同意合离,说杨家几辈子没得过?诰命,好容易出了个侯夫人,让杨婉死也要死在陆家。
秦氏因此跟赵氏生出嫌隙,看她百般不顺心。
另外还有件事,杨婳的夫婿陈彦明通过?了秋试,两人打算正月进京准备春闱,想住到头条胡同。
这?样头条胡同便有些挤,秦氏隐约透露出想搬到四条胡同的意思。
关氏特地?问问杨妧的看法。
杨妧提笔给关氏回信。
如果秦氏想去,就?接她过?去住一段时日,秦氏不会久住。
毕竟杨溥是长子,杨怀安是长孙,如果秦氏依附三房过?日子,别人恐怕有闲言碎语。
秦氏不可?能让长房担上个不孝的名?声。
再者,头条胡同的房子每年要付租金,赵氏还指望秦氏往外掏银子,怎么可?能让秦氏在四条胡同住下?
至于?杨婳,杨妧半个字没提。
反正她不在京都,杨婳住在哪里跟她没有丝毫关系。
倒是细细地?问起杨婵的衣食和?杨怀宣的学业。
信寄出去没几天,就?到了腊月。
府里逐样事情完全?由青菱总管处理,杨妧则把全?副精力用来陪伴楚恒。
楚恒不负众望,果真六个月的时候就?学会了爬。
因为西厢房烧着炕,楚恒不必穿太多,身子更轻便些,每天来来回回从炕头爬到炕尾,忙得不亦乐乎。
小年前一天,楚昕跟周延江回府,杨妧吩咐人杀猪宰羊大吃了一顿。
楚昕只?住了两晚,又匆匆赶往怀安卫。
窦参将主动请缨去万安左卫协防,楚钊便留在宣府。
在鞭炮的喧闹声里,又一年的除夕到了。
过?完除夕就?是元煦十七年。
杨妧躺在床上,听着呼啸的北风拍打着糊窗纸,怎么也想不起前世的此时发生了什么大事。
原先那些她以为永远不可?能忘记的往事在不知不觉中模糊,可?有些事情却越发清楚。
那年在瑞轩堂,楚昕跳着脚说:“我?跟你不共戴天。”
那年在霜醉院,楚昕红着脸将一只?发簪推到她面前,“你要是敢扔,我?跟你没完。”
那年在竹林里,楚昕认真地?在竹竿上做记号,“你长到这?么高?,咱们就?成?亲。”
那年在护国寺后山,楚昕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她尚能镇定?自若,楚昕已经羞得满面赧然……
想起青葱岁月里的青涩少年,黑暗里,杨妧无声地?弯起了唇角。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梦里都是甜蜜的味道和?缠绵的气息,翌日,庄嬷嬷早早将楚恒抱过?来。
楚恒穿着宝蓝色云锦棉袄,戴顶大红色缎面软帽,亮丽的颜色衬着那张精致的小脸冰雕玉琢般可?爱。
瞧见杨妧,他欢喜地?咧开嘴,露出四颗奶白奶白的小牙齿。
庄嬷嬷把着他的手,教他给杨妧拜年。
杨妧用红络子绑了枚大钱,给他系在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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