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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卫住所不足,赶来协防的?兵士只能自搭帐篷。

两个时辰前兵士们刚打完仗,这会儿都?疲惫到极点,正心思不宁地或坐或躺,见?楚昕进来,齐刷刷地站起来,喊了声,“头儿。”

矮个子章骏红着眼圈道:“头儿,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不该撺掇大?家往前冲。”

他们几人打得兴奋,不管不顾往前冲,岂料不知从?哪儿飞来的?冷箭,“嗖嗖”

带着风声,劲头十足。

他们以?为躲不过去了,楚昕策马疾冲过来,挥枪替格开,结果又有冷箭射来,没能挡住。

“我驭下无能,应该承受教训,”

楚昕沉声回答,把手里半截箭身扔在地上。

箭头乃乌铁打制而成,落在冻得冷硬的?地上,发出清脆的?“当啷”

声。

众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两步。

楚昕目光扫过他们,冷冷地开口,“这是重弩,射程在三百步开外……瓦剌人天生力?大?,前来犯边的?这批人至少有三人能使重弩。

你?们谁能开两石弓,两石五呢?隔着三百步,准头跟力?道丝毫不差?”

章骏等人低着头,沉默不语。

在新兵里,他们小旗算是训练最辛苦的?,成绩也最好,几次新兵较量中,他们不管刀枪还是箭法都?是拔尖的?。

这次大?家抱着立功升职的?想法,兴高采烈地来到怀安卫。

没想到,头一次正面对上瓦剌士兵,他们就险些丧命。

楚昕默了片刻,续道:“既然没这个本事?,就不要逞强,老老实实地听从?号令,都?把衣裳整理利索了,一起去萧千户那里领罚。”

说着,褪下夹棉长袍,重新换上干净的?裋褐,想想军医的?话,在里面加了件夹棉背心。

章骏看着他肩头厚厚的?细棉布,抿抿嘴,“头儿,我们去就行了,您好生养伤。”

楚昕简短地回答:“一起!”

萧艮冷眼扫过面前着装整齐,神情却?明?显发虚的?两排士兵,沉声道:“章骏等十人罔顾军纪,罚俸一月,杖责十下,楚昕身为小旗处罚加倍,以?儆效尤。

念他有伤在身,暂且记着,一个月之后等伤愈再罚。”

立刻有执行兵在外面摆好五条长凳,五人一组五人一组地接受处罚。

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板子声,萧艮脸上露一丝笑,“这几个兵还行,没有叽叽歪歪的?孬种。

初生牛犊不怕虎,打仗时敢往前面冲是好事?,罚过这次,下回就长了记性。”

楚昕身姿笔直,肃然站着,心里却?是纳罕。

他听说萧艮的?名?字,萧艮为人朴直耿介治兵甚严,凡有违抗者?,概不通融。

他带的?兵却?骁勇善战。

也是因此,这些年把怀安卫守得固若金汤,丝毫没叫瓦剌人沾着便宜。

来怀安卫之前,孟千户还特意叮嘱他,千万别触到萧艮的?霉头,他可是六亲不认的?人。

可面前的?萧艮并非传言说得那样冷酷,反而还有点人情味儿。

外头板子声听起来响,但打起人来并不重。

那种沉闷的?“咚咚”

声才是真正疼。

没多大?会儿,板子声停下来,执行兵禀告,“大?人,处罚完毕!”

萧艮大?手挥了挥,“都?送回营帐,有需要上药的?请军医酌情医治。”

楚昕正要告退,萧艮拦住他,“世子留步,公事?办完,想再谈点私事?,请稍坐片刻。”

抬手指着面前已经晒得发红的?松木椅子,待楚昕坐下,拱手长揖,“我常年戍边,轻易未能进京,多谢世子照拂舍妹跟外甥。”

楚昕目露疑惑,“令妹是……”

“前年过世的?平凉侯吕信是我妹丈,”

萧艮解释,“侯夫人是我幼妹,萧坤是我二弟,任怀安卫镇抚。

我爹娘早已过世,临终前叮嘱我与?二弟照看幼妹。

可打她嫁到京都?十年,我只在成哥儿出生那年去过一趟……”

说着,眼圈已略微泛红。

原来萧艮是平凉侯的?舅兄。

平凉侯是五月过世的?,怀安卫战事?紧,萧艮不可能脱身,而镇抚更是忙碌。

难怪下葬时,吕夫人娘家只来了两位管事?,一个正经主子都?没到。

楚昕恍然,开口安慰道:“吕文成年纪虽小,但行止言谈很有风范,将来肯定能支应起吕家门户。”

萧艮抿唇笑了笑,“借世子吉言,如?此,吕家有后。”

回到营帐,楚昕感慨不已。

平凉侯曾经征战过沙场,萧艮又一直戍边,幸好当初他听从?杨妧的?话去吊唁平凉侯,否则岂不是寒了吕家和萧家的?心?

想起杨妧,楚昕猛地一惊。

中元节那天在护国寺,杨妧凶巴巴地说,如?果他伤了腿或者?伤了手,她决计要退亲另许他人,还说他如?果落下疤,她也是不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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