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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富庶,由此可见一斑,他们谈起?七八万两银子好像很稀松平常似的。

这多少给杨妧增加了一些?豪气。

买山头花六百两,买树苗差不多四百两,先按照一千两银子打算。

这事如果能做成最好,万一做不成,山头总还是自己的,那就?按照范真玉的想法种药材。

杨妧委托青剑买了山头,拿着买卖文书到官府更改了鱼鳞册,开始等甘州那边的回信。

此时的怀安卫,仍旧春寒料峭。

卫所最尽头的一座石屋里,“痦子”

坐在炕边“哎呦哎呦”

地喊疼,“这真不是人受的罪,大哥,您手下轻着点儿,太?疼了。”

“这点伤至于吗?”

帮他包扎伤口的王安鄙夷地说,“箭头蹭破点皮,筋骨根本没事,听你嚎得跟杀猪似的。”

“十指连心,我伤在肩膀,离心口更近,你觉得不疼,我扎你两下试试?”

王安没搭理他,将纱布打个结,“行了,回去吧。”

“我啥时候来?换药?”

“不用换,今儿夜里能结痂,两三天就?没事了。”

“痦子”

还想再说,忽听里屋传出一声闷哼。

他掀开青布帘子,探头瞧了眼,顿时呆在当地。

楚昕坐在椅子上?,护甲已经卸下,裋褐褪去一半,露出右边肩头,上?面赫然半截断箭。

而军医一手摁住楚昕脊背,另一手拿把尖刀正顺着箭身割旁边的肉。

尖刀刚在火盆上?烧过?,触到肌肤,发出轻微的“嘶啦”

声,有?淡淡的焦糊味传来?。

这情形看?着就?让人感觉疼。

“痦子”

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却舍不得不看?,又往前凑了凑。

军医动作极快,手起?刀落,已经把皮肤割开。

有?血不断地沁出,顺着肩头往下淌,在肌肤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痕迹,看?上?去怵目惊心……

第115章

军医放下刀,伸手从?药箱取出数根金针和一只青色瓷瓶,问道:“要拔箭了,你?要不要咬条帕子,免得伤了舌头?”

楚昕抿抿唇,低声道:“没事?,我受得住。”

“那行,”

话音刚落,军医伸手抓住箭杆猛地一拔,就感觉楚昕的?身体晃了晃,随即便稳住了。

血喷涌而出,只数息,裋褐已经被血染红半边。

屋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之气。

军医丝毫不敢懈怠,右手极快地将金针扎进周遭穴位,而左手拿着瓷瓶,将药粉像不要钱似的?洒在伤口处。

药粉被血流冲得到处都?是,再过片刻,渗出来的?血才渐渐少了。

军医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掌心所触之处一片汗湿。

人在极度疼痛时,会控制不住地出冷汗。

先割开皮肤,然后拔箭,都?是常人很难承受得了的?痛楚。

面前的?少年才十八岁,又是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长大?,却?一声没吭过。

军医眸中闪过深深的?赞赏,扬声道:“端盆温水进来,再点个火盆。”

王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备了水,听到喊声,将盆塞进“痦子”

手里,“送进去,我去生火。”

“痦子”

本想说自己有伤,可看到楚昕脊背上成片的?血渍,没好意思吱声,灰溜溜地端起铜盆走进去。

军医扫他一眼,示意他放到地下,弯腰拧了条棉布帕子将楚昕肩头的?血迹擦拭干净。

帕子浸在水里,血渍丝丝缕缕地弥散开,很快将整盆水染成红色。

“娘来,这到底流了多少血?”

“痦子”

默默嘟哝一句,侧眸看向楚昕。

楚昕面色白得吓人,额头布着层黄豆粒大?小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啪嗒啪嗒”

往下滴,他身上裋褐深一片浅一片,斑斑驳驳,辨不出到底是血渍还是汗渍。

王安端了火盆进来,顺手将那盆血水端了出去,再进来,手里多了件靛青色的?夹棉袍子。

军医将楚昕肩上的?金针取出,再洒一层药粉,用细棉布把伤口包扎起来,温声叮嘱道:“你?身上有伤,经不得苦寒,切记要保暖,三日之内若是不起热,伤口便可无虞,倘或起了热,是生是死只能听天命了,明?白吗?”

楚昕颤声回答:“明?白。”

王安把夹棉袍子给楚昕披上,“是我的?衣裳,未必合身,世子爷将就着穿。”

“多谢,”

楚昕唇角翕动,勉强挤出个笑容,“回头我赔你?两件。”

军医继续嘱咐,“这几日肩膀不能使力?,免得伤口裂开,也不能沾水。

明?儿一早过来找我换药,我看看愈合得怎么样。”

楚昕低低应着,“有劳先生。”

躬身捡起地上半截箭头,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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