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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又没带钥匙。”
说话的是熙汶的妈妈,一个每天无所事事的女人,没事的时候,就和弄堂里那些和她一样的女人们,谈论这一些家长里短的是非。
如果可以的话,她就会把所以可以拿来炫耀的事情,拿出来与大家‘分享’。
一个标准的上海女人。
就在她故作抱怨的说话声中门轻轻的开了。
是熙汶放学回来了。
今天他又忘了带钥匙,就因为经常不带钥匙,他已经被妈***评好多次了,但他好象从来都没记住,也不知道他是记不住,还是他从来就没打算记住。
妈妈每天都在家里闲着,有她这把活钥匙,就没有必要带了吧!
熙汶这样想着。
(2)
在熙汶家的隔壁住着一对母女。
女儿和熙汶是同学。
叫欣然。
在欣然出生不到一岁,父亲和母亲就离婚了,原因仅仅因为欣然是个女孩。
天色沉了下来,好象要把一切吞没,在这个季节的上海,这样的情形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天边那一丝霞云,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天际。
不是因为她想退出,她实在没有能力迎战乌云的强猛攻势,只好悄悄回家,
迷乱的世界,如同黑暗中被冻僵的双手一样胡乱的找寻着。
该怎么开始。
(3)
熙汶的父亲以前在单位上班,因为下海热,父亲也不例外。
还算幸运,这些年因为父亲的努力,熙汶的成长,才能如此茁壮。
“侬再穿件衣服,好不了。”
母亲每天都是这样没完没了的,她虽然那样不厌其烦的为熙汶做着那些他认为烦琐的事情。
但十八年来熙汶早已烦透了这样的没完没了。
他虽明白母亲的苦心,但还是那样排斥着。
熙汶换下脚上的拖鞋,飞奔的冲出家门。
不一会又回来了。
打开门,走到冰箱旁,拿了袋牛奶,放在自己的书包里。
悄无声息的走了。
每天欣然都会在弄堂口等着骑着单车出门的熙汶,而熙汶每天都会在欣然的书包里塞一袋牛奶。
熙汶是一个学习成绩很好,但并不听老师话的学生,他受不了老师那种模式化的说教。
教室里的空气,永远都显得那么沉闷让人很烦躁。
划破教室吵闹情绪的上课铃声,使得像马蜂一样的同学回到了自己的阵地。
一片桌子,凳子的拖动,撞击声后,迎来了宁静的氛围。
老师每天都很准时的到校,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迟到几次。
熙汶在心里想着。
高三的他依然还是那样***不及。
(4)
隔壁家又传来喧嚣的辱骂声,从小熙汶已经习惯了从隔壁传来的那些无谓的潮杂。
今天欣然被罚留校,原因是因为她今天没有交历史作业。
一进家门,母亲就对她大吼:“你丫的,放学不回家,你在搞什么。
老娘的衣服从昨天泡到今天,你都不洗,你是不是想让老娘自己洗啊,啊!
你丫的。”
这本不该出自一个母亲对女儿的言辞,但这一切从小到大,都一直伴随着欣然的成长,这些辱骂已经成了欣然成长过程中不可缺少的营养品。
不断的恶化,升级。
“老子就在外面玩了,你想怎么样。
你个疯婆子,天天和老子过不去。”
欣然也从来不甘示弱的和母亲对峙。
但从来都没有一个她想要的结果。
“哎哟!
学会骂人了哦。
老娘还不敢管你了是不是,你吃老娘的,喝老娘的。
要不是我,你丫的能活到今天。”
母亲从来都是无所顾及的,她从来不顾及欣然的感受,只顾着自己的一时痛快。
一个如火星一样的母亲,一个像地球一样的女儿,当两者相互碰撞的时候,一切的结果都不会是好的。
“***的,你不养我那你当年就该忍住一时的***。
别***爽完就没事了。
也该有点代价吧。”
一句出自十八岁高中女生口中的话,一段说给自己母亲的言辞。
这样的纷扰,又有什么意义。
眼泪在他们彼此的眼中转动,在那昏黄的灯光下,一个母亲,一个女儿。
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的纷争。
心内的痛,其实彼此都有。
熙汶在隔壁听着她们所说的每一个字眼,心也随着她们的‘交谈’紧一下,在紧一下。
响亮清脆的耳光声。
熙汶知道那是母亲的手打在欣然脸上的声音。
过了很久,没有了声音,好象一切都已平静。
一声巨大的摔门声划破夜的宁静,穿过熙汶的耳膜,传入他的大脑神经。
不禁的全身抖了一下。
欣然跑了出去。
每次的争吵都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的。
“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你丫的,最好死在外面。
门摔坏了你出钱修呀。”
母亲还是不依不饶的咒骂着自己早已伤心欲绝的女儿。
该怎么放弃,那年的曲折。
悠然的痛,在这里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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