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苏涣给出的托辞,黄元宪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冷冰冰地说道:”
苏先生,我知道现在的朝廷确实是出不了这笔钱,但你就不能去借,去找人入股吗?
”
要是你没有能力办好这件事情,就该把事情交给其他有能力的人。
而不是自私地霸占着钢铁厂,让其他人无从发挥。
占着茅坑不拉屎,说的就是你这种没有作为的人。”
这可是赤条条的敌视了。
黄元宪眼神中的恶意更几乎要实质化,伤害眼前这个不听话的’老百姓’。
’刁民’二字,就是黄元宪对苏涣的最直接看法。
面对这样的敌意,苏家老爷依然是云淡风轻地应对着。”
黄先生此言差矣,我怎么会占着茅坑不拉屎呢。
难道您眼前看到的这些努力成果,都是虚假的不成。”
提到这点,黄元宪更为气愤,说道:”
难道卡内基先生及其团队成员一路来的指教,你是半句话也没听进去吗。
你这算是什么成果?
”
看起来就像是粗制滥造的设备,谁知道是不是哪边淘汰的垃圾,哄骗你花了大价钱购买。
更不用说跟洋人比起来,落后的技术与一点也不专业的生产工人。
”
就是你们炼出的生铁和钢,不用人家说也知道是质量堪忧的废品。
证据就是你们做了那么多东西,有哪一件是挂着汉津钢铁厂的名号卖到外面的?
”
只怕这不是没人买,而是连你们自己也不敢卖!
你就说,花了四个月才做到这样的程度,你好意思跟我说成绩?
”
别以为你待过官场,傍上几个靠山,就可以为所欲为。
大金需要钢铁,不光是重建需要,建设武器装备也一样需要。
在这关键的节骨眼儿上,容不得你拖拖拉拉的,扯了整个国家的后腿。”
饶是苏涣再有涵养,被人这样贴脸谩骂,也实在是做不出拿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事情来。
他的笑容在瞬间变调,整个车间的焦点也从原本洋人的傲慢,移到了针锋相对的两人身上。
然而黄元宪却没注意到,他力挺着的洋人正气氛诡异地窃窃私语着。
两人争执的起因应该和签约有关,所以厄尼斯特卡内基当然关心两人的对话内容,而要求通译员翻译给他们听。
当黄元宪提到汉津钢铁厂花了四个月,才做到如此规模时,工程师团队的人无不露出古怪的神色。
’嗯,三四个月就重建到这个规模?虽然只能算是个中小型的钢铁厂。
但我记得大金朝廷可是说过了,这座钢铁厂没有其他合作对象吧。
’
’当然没有!
要不然我们是为了什么才跑了那么远的距离,从联邦国来到这个连水泥路都没有的落后地方。
’
’那么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大伙儿都不是什么对钢铁产业一无所知的人,说是个中翘楚也不为过。
所以对于里头的门门道道不说熟稔于心,至少也不是一知半解。
回想到他们所看到的落后设备,有人狐疑地说道:’那些是新造的吗?还是八洲国占领这里的时候,试图恢复生产所遗留下的设备?’
’可是之前不是听说,八洲国只把这里当成军营。
可没有什么恢复生产的动作呀。
’
’还是从我们那里,又或是欧罗巴洲买的设备?’
’这就更不可能了。
国内的消息,我们必然第一个知道的,不可能有其他人和大金私下合作。
’
’就算真有人可以瞒过我们,四个月的时间,船期就占掉大半了,还要制造设备。
就算提供二手设备也需要拆解、保养。
然后来大金组装,培训工人。
不管怎么算,时间上都来不及。
’
’没错。
至于欧罗巴洲的同业,他们自己国家重建的需求可不比大金小,能够帮他们制造炼钢设备,还不如用于本国的建设呢。
’
’那这又是怎么做到的?这么短的时间内……’
’会不会他们说的某些消息是错误的?所以才造成我们错误的判断。
’
’对!
这应该是最有可能的情况了。
否则任凭我怎么想象,我都不觉得这里有办法在四个月内,从一座废弃的军营变回钢铁厂。
’
’这该不会是他们这些黄皮猴子的谈判技巧吧。
老实说,我看过更高明的。
’
这些争论声音,当然也流进厄尼斯特卡内基的耳里。
他所知道的状况,其实和工程师团队的人没差多少。
不过不一样的人站在不同的高度,看事情的角度自然也不相同。
厄尼斯特卡内基第一时间,并不是质疑那些对话中的可能性,而是在思考现在的情形对他而言是利是弊?
他虽然瞧不起黄种人,但不代表他所说的话,这些黄皮猴子就会照单全收。
想要控制对方,总要讲究一些策略。
有些是要钱,有些是要女人,有些人吓唬一下就可以了,有些人要想办法把他的弱点捏在手中。
还有些人……不配跟他们合作,只能想办法让其他愿意配合的人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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