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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愣,感到有些害怕。
“我没有‘异性朋友’,而且包小姐听起来很尊重——我觉得很好。”
他噘起了嘴唇,胡子往旁边一撇——它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比较时髦,但还是一样地粗硬。
“云妮。”
他突然说。
她跳了起来。
他张开手撑在门框上,朝她端详了好一会儿,又说:“云妮,这是云娜的昵称,对吗?”
她的承认——不管是蹙眉还是先前那惊跳——使他笑起来。
已经好多年没人这样叫她了。
“啊。”
他点头。
“好多了,比较柔软而亲切,你不觉得吗?”
他说着她名字的方式……他的声调引起一种迷惑,又有些困窘。
他的表情似想引她微笑,可是就算她愿意,她也不能。
他是在捉弄她,让她不再注意他偷酒。
她说:“不,云妮一点也不好。
小时候堂哥们这样叫我的时候,都把它喊成像马的嘶叫声。”
她像马嘶一样说出自己的小名,但立刻就后悔了。
他缩了一下,脸上的同情令她别开头去。
她听见他说:“那是他们没长眼睛,包小姐。
因为你是我所见过最漂亮的女性。”
她瞪着他——用她所能露出的、最严厉的目光——驳斥他的胡说八道。
“崔先生,我知道自己长相平凡,脸上有很多雀斑,鹰勾鼻上还架了一副眼镜,而且我比身旁任何一个男人都高。”
迟疑了片刻。
她纠正了这个说法。
“除了你。”
她耐着性子说下去。
“但我是个诚实的女人,一个聪明的女人。
我不会被一个来自康瓦耳的登徒子说得天花乱坠,就忘了他偷酒的事。
如果你想喝酒,就到街角的酒馆丢喝个痛快再回来。”
他的目光依然专注在她的脸上,表情有些好奇与惊愕。
他摇摇头。
“我不喝酒的,”
他说,那笑容让她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想要闻闻看吗?”
他提议道。
天啊,不。
她向后退了一步。
他放开门框,上前一步,走进幽暗的走廊。
他身上有种肥皂和别的东西的味道,或许是刮胡水。
弥顿还帮他修剪了头发,看起来比较短而整齐。
走近赤脚站在那儿的她之后,她得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她想要大笑,在他面前,她竟觉得自己是娇小的。
“我一点也不漂亮。”
她喃喃道。
他摇摇头,好像哄着一个难以讨好的小女孩。
“包小姐,我们都知道你比我会说话,所以我只能——”
他的头俯低下来。
不,他不能这么做,她几乎晕眩了。
他当然不能……呃,男人在做这件事之前,得先对该女士有彻底的了解,不是吗?所以他不能——可是让她沮丧的是,她的新学生的胡子拂过她的嘴唇,嘴唇就覆上了她的。
他双唇的触感和从他脸上散发出来的热力,是如此的惊人,让人不知所措。
她只能呆呆地站在那儿,被亲吻着。
随着这个二十九岁才降临的初吻而来的念头,都很奇怪。
她的第一个反应是想哭,还想大叫。
可恶,她心想,别这样玩弄我。
然而她的第二个念头却是,别管第一个念头。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半等着他笑起来,宣布他只是开了个玩笑,一边祈祷他别太残忍。
当一个她所见过最俊美的男人将他温暖而干燥的胡子压在自己的唇上时,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微微后退,但他靠了上来。
她吸一口气,那声音比较像是打嗝而非呼吸。
他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近,他的手温暖、坚定而有力。
她的唇比自己的预想更为敏感。
他的唇贴着她的,如此柔软——她从没想过男人的嘴唇可以如此柔软,尤其整个的他看起来是那么坚硬与结实。
当他的嘴唇拂过她的,她知道了他嘴唇的弯处有个小皱折。
光凭她的嘴,她就能感觉到这么多。
谁能想得到它会有如此……鲜活的感受?
他的拇指抚着她的脸颊,发现他的手在自己的脸上,她微微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强烈而陌生,让她不知所措。
他的唇依然停留在她的唇上,直到楼下的钟突然响了起来。
一下,二下,三下……它敲醒了理智。
她在敲第四下的时候跳了起来,第五下的时候将他推开。
它继续地敲着,一直敲到午夜的十二下。
她的手平贴在眼前的胸膛上,衬衫底下的那里坚实有如悬崖峭壁,但是温暖。
他的胸膛比她的手心更热。
他的脸贴得很近。
“啊,”
他说。
“係地。”
他那荒谬的係地。
他点点头,仿佛赞同什么事。
“我很确定我喜欢亲吻你。
包云妮小姐,你比任何漂亮的——”
噢,他的把戏简直就是侮辱,伤人到了极点。
泪水涌了上来,她想一拳打倒他,想要大笑、想要大哭,然而外表上她还是保持冷静,只是更坚定地将他推开。
毕竟,她是那个知识丰富、思想成熟的人,要把那些他不知道该如何进行的规则教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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