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何时信这鬼神……”
吕梁猛然想起自己的死而复生,立即改口,“便,招来吧。”
见来者不过舞象之年,吕梁颇为惊讶,然依旧做足礼节,深深一鞠躬,“道长。”
少年回礼,“侯爷想看什么?”
“便看看将来运势吧。”
吕梁不以为意,大手一伸。
少年接过,细看后,竟皱起柳眉。
他收回手,“侯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旁的张轩顿时怒目,欲上前,却被吕梁扬手止住。
“退下吧。”
待张轩走远,吕梁望向少年,调笑道,“本侯的气运,差到不能为外人道吗?”
少年没有理会吕梁语气中的轻蔑,只是垂眸低吟,“……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吕梁霎时一愣,脸色煞白。
“……可有破解之法?”
“天意难违。”
“那缘何要看!”
吕梁气急,桌上书砚一臂扫落,“既然看与不看毫无差别,那为何要看?为何要看!”
“人,终有一死,每活一刻,便离死近一分。
可人,不能畏死。”
少年气定神闲,“提前知晓,提早准备,不留遗憾。”
“倘若因为提前知晓反而惶惶不可终日呢?”
吕梁责问道。
“贫道不会给这类人看相。”
少年莞尔。
听罢,吕梁慢慢气消,施施然作揖,“方才是本侯唐突了。
如今天色已晚,屋已备好,道长且去休憩吧。”
“侯爷且慢!”
谁料少年竟然叫住了他,“贫道恳请侯爷屏退周围,并非气运不佳的问题。”
他踟蹰片刻,“……贫道观侯爷手相,看到了明显的死相。
依贫道所知,侯爷理应……不在人世。”
第6章天意
如阿奴所料,没过几日,他又被接回侯府。
虽然吕侯一言不发,然阿奴明白,六公子闹得这么大,定是王上亲自出面,敲定了他同吕侯之间的“私情”
,正式把自己赠予了吕侯。
临别之时,燕十三失语哽咽,阿奴不舍的同时,却暗藏欣喜。
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马车上,阿奴捏着自己洗得素白的衣角,突然嗤笑出声。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乃见……啊啊啊不读了!”
云麓愤然把书一扬,“本郡主学这些酸诗作甚,往后求爱用么!”
“郡主!”
教书的儒生鼻子都气歪了,“此乃圣贤修订之词,怎可说是酸诗!”
“酸,酸,酸,酸得不得了!
我读这诗跟喝了二两醋一样!”
云麓张牙舞爪。
“你!”
儒生气急,正欲驳斥,岂料吕梁大步而来。
“苏苏不喜这些经书?这点倒颇像为父。
那明日便随为父去军营吧,让文昂教导你。”
吕梁笑道。
“真的?哦,爹爹,小女观您今天面色红润,定是大喜之相啊!”
云麓谄媚地贴了上来。
“去去去,圣贤书没读多少,狂言诳语章口就来。”
嘴上这么说,吕梁还是慈爱地抱起了云麓。
“侯爷!
女子去军营,使不得啊!”
一旁儒生赶忙出声制止。
“女子?这是我吕七独子!”
吕梁瞪了他一眼,“退下!”
…………………………………………
“大夫?!”
少年来的是风风火火。
“恭喜七公子,是、是个女娃!
……”
接生婆连忙谄媚地缠上来。
“好!
抱我看……不,红玉如何?!”
不顾女眷阻拦,少年大步流星闯入产阁。
床褥之间,一少女面色惨白,呼吸急促。
“她如何了?!”
少年随手提起一医官,高声质问。
“此乃产后寻常之像,七公子莫急!”
医官被吓得两股战战。
“吵死了!
无关人等退下!”
床上少女终于出声。
待众人退散,少年跪坐在少女跟前,满脸担忧,“红玉,你当真无恙?”
“岂敢,我刚从鬼门关倒腾回来……”
少女虚弱地摆摆手,“再也、再也不生了。”
“你当初何必执拗嫁我,遭此罪过……”
少年红了眼眶。
“我不嫁你,就得嫁你的好六哥!
瞧六子那德行,是宜其室家的良人么!
必须在你这个死龙阳和你哥那个臭纨绔之间二选一,我容易么我!”
少女气急,伸手去掐少年。
少年连连求饶,少女方才松手,窝回枕上,喃喃道,“只求来生,不为贵胄。
身着布衣,携君同游。”
少年一听,万般触动,竟久久不能言语。
片刻寂静后,少女猛的扭头,“对了,你不是备好了孩儿的名字吗?让我瞧瞧。”
她一顿,瞪大双眼,“别告诉我你只备了男名!”
“怎么会。”
少年笑笑,从怀中掏出一折纸。
千里奔袭,纸张完全被汗透湿,墨迹斑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