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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红叶看着她,“在你说出这么多话的时候,该不会是真的觉得我会照做的吧?”

“那……能帮忙打桶水吗?”

白芨抬起头,可怜兮兮,“我们谁都拎不动。”

喻红叶:“……”

喻红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提起桶,就发现如果要帮忙打水,需要先把水倒出来,然后把毛找地方放。

做完这一套,其实也就完成了白芨刚才那一长串的指令。

“……”

喻红叶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无奈地提着桶去倒了水,然后蹲下身,忍着烫给毛挤了挤水,扔到了一边。

白芨满意地眯眼一笑,低着头,继续摆弄她的针线去了。

铁针穿入布料,牵着线,从另一面穿出。

白芨丝毫也不记得过去的事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非常确定,自己过去必然很不擅长针线活儿。

她应该只是见人做过的程度,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但实际做起来就实在是……过分……粗糙了。

喻红叶的嘲笑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楼醉仙贴在他的身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和针脚较劲。

看着看着,他忽然就伸出了手。

“你也要试试?”

白芨顺手将针线递给他。

楼醉仙拿过针,低着头,开始仿照她的手法做事。

然后,明明用的是同样的手法,他却竟轻而易举地留下了整齐而又细密的针脚,仿佛十年老裁缝,堪称女红典范。

白芨:“……”

白芨:“你以前有做过这个吗?”

楼醉仙摇了摇头。

……也、也是哦,怎么会做过呢……

白芨低头看着对方熟练的动作,近距离感受着十岁孩子毫无意识地散发出的激烈嘲讽。

人总、总是会有不擅长的事的嘛!

她记忆文字就很快啊!

白芨平复了一下心情,又翻出一根针来。

她早就料到缝出一张被子对她来说是过分浩大而又困难的工作,一开始就没有打算一个人做。

(虽然也没想到小孩子会做得更好。

她准备了四根针,本来就是打算尝试拐三个小鬼头给她做(白)工的。

喻红叶将水打了回来,随手往庙里一放,不继续干活了。

白芨试图哄他:“这么快就打回来了?红叶,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我们谁也提不动,你就提得回来。

谢谢谢谢,你可真是菩萨心肠!

如果能帮忙把毛煮了,我们得多么感激呀……”

“你……莫非当爷是傻的吗?”

喻红叶冷眼看她。

“……确实比我想得聪明。”

白芨点头。

喻红叶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楼醉仙听着他们的对话,抬头看了白芨一眼。

他明摆着是不想离开白芨的身边的,但踟蹰了一下,还是放下了针,站起来,打算过去继续煮毛。

“没事。”

白芨揉了揉楼醉仙的脑袋,把他小小的身体搂了回来,“你手这么快,我们一会儿就缝完了。

到时再去煮也是一样的。”

楼醉仙当然喜欢她这么说,依言回到她的身边,低着头认认真真地缝被子。

庙中便这么寂静了一会儿。

陆清衡一直靠着墙壁,闭目养神,似乎片刻都没有关心过庙中事。

在这个寂静的空档中,他短暂地睁开了眼睛,就见白芨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引着针线。

自庙门透入的日光映在她的身上,于地面投下了一片极温柔的影子。

在她的身边,瘦弱的孩子也在埋头做事。

分明是在做事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向身边女子的方向些微偏着,一副无意识的依赖姿态。

有那么一瞬间,陆清衡竟也心念一动。

下一刻,他便瞬间找回了清醒。

分明是个拐卖妇孺的贩子,是将柔弱女子与童稚幼童亲手推入地狱的人。

竟如此擅长哄骗于人,倒是他小瞧了她。

陆清衡闭上了眼,手指轻微摩挲,指尖并无刀刃,却似有刀锋。

白芨确实正在哄骗于人。

她正试图哄骗喻红叶给她做白工。

在白芨明着哄喻红叶做事的时候,喻红叶当然不会总是乖乖去做。

于是,在喻红叶不肯做的时候,白芨就不再管他,一门心思带着楼醉仙一起缝被子。

庙内短暂地寂静了一下。

喻红叶坐在火堆旁,拿了根小树枝烧着玩儿。

烧一烧,拿出来熄灭,熄灭了,也没什么事可做,就再放回去烧一烧。

这么重复了两回,喻红叶就不由反思了起来。

怎么会……这么无趣?

在这俩人来之前,他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来着?

他用烧焦的树枝在地上漫无目的地画了一会儿,目光总不由自主地往白芨他们身上瞟。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若无其事地蹭了过去,开始继续嘲笑白芨的女红水准:“啧啧,这个针脚,难道是故意把线缠在一起的吗?不失为一种崭新的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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